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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嘉靖二十九年。

春。

“姐姐,城郊的油菜花开了。”叶珣长身玉立,含笑说着。

赵云惜闻言,顿时起了兴味:“那极好!我们去城郊游玩野餐,庆贺白圭和你升任国子监司业!”

而张白圭则任右春坊右中允,兼职司业。

原先是轮不到他去右春坊,只是太子去年突然薨了,待出了周年后,储君人选再次提上重要征程,那裕王便被看为隐形太子,徐阶大掌一挥,直接推荐他参加考核,白圭争气,考评第一上位。

春日阳光明媚,枝头有隐隐的绿雾,被浅金色的晨光照着,更显仙气缥缈。

定下章程,赵云惜便回房开始准备。

春日出游,必然少不了风筝和吃食,她都带了。

蒸了胡萝卜丝和茼蒿,又备了酸梅汤,她想了想,烤了曲奇饼干和蛋挞,还有布丁、姜汁撞奶。

能想起来的都做了。

食盒被装的满满当当,满满三大提,足够几人吃了。她把春装翻出来,瞧着漂亮精致的刺绣,畅想一番穿上后的美丽蜕变,想想外头的寒风,还是作罢。

年纪大了,得养生。

她还想和白圭一起,携手破百岁。

“娘,带点果脯蜜饯吗?”顾琢光软声问。

“带!”赵云惜扬声回:“瓜子果干也带一点。”

顾琢光便开始整理这些,摆得整齐干净。

几人去租了马车,套上车,就往城郊去了。

光是一出门,就能闻见春光气息:小鸟的鸣叫,青草、鲜花,和煦的暖风。

出城的人不少,大家喜气洋洋,都是对春日风光的向往。

等到了城里的油菜花地,几人找了一片平坦的河提,就在柳树下,铺上桐油布,将食盒压在几个角上。

赵云惜拎着风筝,突然发现,没有放风筝的人了。

叶珣年逾而立,身子又弱,显然不是跑跑跳跳的体格。

白圭今年二十有四,素来沉稳端庄。

赵云惜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顾琢光,像是看向全村唯一的希望,她摸了摸鼻子:“你放吗?”

顾琢光托腮,调皮回:“娘亲看我像是能在室外活泼开朗放风筝的样子吗?”

赵云惜懂了。

“没事,我来。”她一身牛劲。

赵云惜起身去放风筝,叶珣看了,就也起身,帮她在后面拖着风筝往上抬。

“飞了飞了!”春日风大。

一扬起来,顺着风就起飞了。

赵云惜抖了抖风筝线,抬眸望着风筝在天空中飞,不由得笑出声来。等风筝没什么力气了,再拽一拽线,风筝就飘得更远了。

“走吧。”两人放风筝,走着走着就远了。

将风筝线拴在低矮的小灌木上,赵云惜立在河提垂柳旁,懒洋洋地望着远方。

叶珣沉默地立在她身后。

一动不动。

风吹过,赵云惜这才回眸,温和道:“你惊才绝艳,素来稳重,却一直压制自我,委屈你了。”

叶珣目光定定地望着她:“跟着姐姐,不委屈。”若没有她,他不敢想自己会陷入怎样的沼泽泥泞。

赵云惜便没有多说。

世事无常,并非每个人都拥有幸福美满的原生家庭,当能为自己负责后,人生便是自己的了。

为了给小夫妻让出时间来培养感情,她真是操碎了心。

谁知——

“娘,喝水吗?”张白圭捧着酸梅汤的罐子,正好奇地看着她。

赵云惜瞪眼:“喝!喝!喝!你娘要渴死了!”

张白圭歪头:?

叶珣顿时轻笑出声。

他接过坛子,倒进小碗喝了一口,忍俊不禁:“甜丝丝的,微酸,滋味极好!”

赵云惜扶额。

想来也是,张居正的一生,都跟政治绑在一起,还真没什么情爱红颜。

张白圭本来很得意,他给娘亲送水,定然会夸他,结果被怼懵了。

“哼。”赵云惜拽起风筝,抬脚就走。

赵云惜回去后,和顾琢光并排坐在桐油布上,两人分吃着果脯,闻着独属于油菜花的味道,她慢条斯理道:“挺好。”

罢了,没开这个心肝眼儿也正常。

她幽幽一叹。

几人索性坐在一起闲聊。

不管说什么,赵云惜都能接上话。

张白圭感受到了幼时被压制的熟悉味道。

他小时候就是这样,不管学了什么新知识,娘亲都能接上话。

现在他长大了,手不释卷,没想到还是这样。

“娘,你有什么不懂的。”

“背课文。”

她就笼统学了四书五经,和他们的学识比起来,不值一提。

“这饼干?”张白圭咬了一口曲奇饼干:“又酥又香,上面还有葡萄干?”

赵云惜笑嘻嘻道:“怎么样?是不是酥脆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