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做动物的就是没有做植物……
一抬眸,正对上他浩渺如星海的双目,宁杳的木头脑袋忽然灵光一现:一万年前,风惊濯还什么都不知道。
那他来这里以命换命,却未成功,心里该是多么伤心绝望。
看他目光,不知是不是也想起此事。
一到这种时候,还是嘴笨,宁杳看看他,忽然伸手揪他衣襟,往下一拽。
风惊濯顺着她力道弯腰低头,宁杳一吻在他唇边。
他不明所以望着她。
宁杳道:“惊濯,我猜到了。”
风惊濯微怔。
这件事他本没打算告诉宁杳,但既然她已经猜到,只得点点头,低低嗯一声。
宁杳瞅他:“怎么像做错了事一样?”
风惊濯道:“我还是没保护好你。”
宁杳反驳:“胡说。”
她不知晓当时的情况,但是,当她生机重现之时,他已经换命陨落,就算想保护她做些什么,也没有机会……
忽然,宁杳大脑一白。
那晚和宇文行的对话又浮现在耳边:
——当她是浮曦时,伏天河为了复活她,义无反顾走阿鼻道,用自己的命换取她一线生机。
——当她是宁杳时,风惊濯依旧毫不犹豫重走旧路,要用命换她回来。不成功,他便去渡幽冥水,落无间狱,筹谋一切开启逆回法阵。
那么,眼下这一回的结局……
正沉浸在思绪中,忽而耳边响起烈烈风声,两人一起转头,看见天边金色神鸟的翎羽大展,如金风贯月,向他们俯冲而来。
最后几下,飞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落地,踉跄前行几步,站在他们面前,无家可归的小孩一样瞪着他们。
宁杳眉目一软:难怪它对他们感情深,原来曾经一起养过它。
这只小鸟,与伏天河一起从虚空中诞生,有灵性,又活了这么多年,此刻想必知道风惊濯恢复伏天河的记忆,才这么迫不及待来见面吧。
这该是多么感人的一幕——
金鸟浑身羽毛嗲起,扑腾翅膀托着尾羽,以战斗姿态前冲,对着风惊濯下嘴狠叨。
宁杳赶紧拉架:“哎你!你怎么叨人呢!”
风惊濯没躲,任由它咬一口,一点浅浅的血痕透过膝盖处衣衫渗出。
宁杳皱眉:“这咬的也太狠了。”
风惊濯道:“无碍,皮肉伤。”
“你们怎么一着急都咬人呢?”果然,做动物的就是没有做植物的情绪稳定,宁杳记得在苍渊的时候,风惊濯急了也咬过她。
风惊濯无言以对:他被咬了,还被翻了旧账。
金色神鸟可不管那些,在一旁哀怨地盯着风惊濯,盯了半天,脑袋一扭,对上宁杳目光,俯下身子,趴在她脚边蹭了蹭。
哎,小可怜。
宁杳刚想摸摸它,它忽然“腾”的起来,然后又是一扭。
宁杳说:“你别扭了,再把
自己扭落枕了。”
金色神鸟干脆转身,用屁股对着他们。
风惊濯笑了一下,拉过宁杳的手:“杳杳,当年伏天河与月姬在此血战,我很确定,月姬魂魄碎尽,按常理讲,绝无任何生还可能。”
可她现在,还是好端端的。
如果说,在惊鸿山一战,月姬躯体受损,魂魄未伤,所以没死透,还说得过去。但伏天河下了重手,碎裂魂魄她都能死而复生……
宁杳望着风惊濯,低声道:“这也太离奇了。”
回头看阿鼻道入口:当年在阿鼻道,伏天河诛杀月姬,献祭生命死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风惊濯道:“她必定盗取了无极的复生之术。但具体发生的事,恐怕天下间,只有她一人知晓。”
话音刚落,神鸟尾羽一扫,又把身子转回来了。
见对面两个人都没理它,豆眼立沉,跳到他们中间。
仰起头,颇为轻蔑地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眼,又是一个大力扭转,用后脑勺对着他们。
宁杳和风惊濯对视一眼。
宁杳道:“你看它,我们说话,它老来打断,动作这么大……”
风惊濯道:“你的意思是……”
宁杳道:“似乎它知道点啥。”
风惊濯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好办,宁杳说:“我们回船上。”
*
从苍渊回神界,他们都乘了崔宝瑰的船,此刻,船就停在九天玄河对岸。
宁杳和风惊濯刚踏上船板,忽然感受到一道生机。
意识到那是什么,宁杳猛然回身,就看见前方桌子上并排的两盆菩提,其中一个开心扭动枝茎:“杳杳!濯哥!”
宁杳一声欢呼,一把捧起宁玉竹:“你恢复意识啦!”
恢复意识,但还没有化为人形,宁玉竹道:“您老悠着点,我可脆弱得很,别把我晃碎了,快放下,快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