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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这是一张血印的字条。

道士颤颤巍巍地把纸条递了过来。

江芸芸这次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 任由拿纸的道士手指抖得不行,眼看就要飘落在地上了,这才施施然接了过去,眯眼打量了一下, 叹气说道:“看不出什么字, 你们看看是张县令的字吗?”

吕芳行第一个凑过去看。

江芸芸垂眸打量着这个面容质朴的中年人。

他瞧着有些黎族样貌, 皮肤黝黑, 颧骨有些高,眼窝很深, 笑起来有些憨厚, 可一旦沉默看着人时,眼窝里的阴影落在瞳仁上就有种阴森感。

他此刻盯着那张纸,犹豫了好久:“这些是字吗?”

“瞧着有点像血手印。”程道成也跟着轻声说道, “拖着的……”

江芸芸伸手, 大胆地比划了一下:“嗯, 有点像。”

“谁的恶作剧。”吕芳行回过神来, 愤怒说道, “衙门久没有主事, 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真的是荒唐了。”

“是的啊。”江芸芸接过纸张, 在空中来来回回翻看着,犹犹豫豫说道:“写的有点像一个时间。”

她用手指把那些字迹在空中划拉笔画了一下:“有点像……九月初八……这是什么日子,九九重阳节嘛, 这是想过节了。”

她自顾自说着,纸张举得高高的, 琼州的夏日太阳热烈, 天气晴朗, 那一道道血痕透过白纸落在脸上,成了错综复杂的字。

“九月初八……”章丛看着小县令脸上的阴影,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你知道什么日子!”江芸芸猝不及防扭头问道,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最是年轻,瞧着最没有心机的章丛看去。

那道粗黑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不,不不,我不知道。”

江芸芸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哦了一声,扭头去看武忠:“那你呢?武主簿,你知道吗?”

武忠垂眸,淡淡说道:“不知道。”

江芸芸看着他笑:“也是,一个兵房的,想来对时间记得不清楚。”

“那你呢?”江芸芸去看吏房的主簿符穹,“你分管人事,应该对时间人物最是清楚才是。”

符穹看着她,还是笑着,面容和煦:“九月初八每年自然会有不同的事情发生,而且在夏收上报的前后日子,大家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所以单一个日子,我也无法回答县令的。”

江芸芸长长哦了一声。

——符穹这人还怪有意思的。

“那王典史呢?”江芸芸的视线终于看向从来不说话的典史王礽。

王礽一个人站在最后面的位置,听到江芸芸的声音,头也不抬,冷冰冰说道:“不知道。”

他顿了顿,突然抬起头来,目光从人群中传过来,硬邦邦说道:“那是要县令去查的,不是吗?”

江芸芸被他注视着,才发现这位典史长得颇为年轻,有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你说得对。”江芸芸看着他认真说道,随后收回视线,把手中的纸张所以折了起来,对着道士们继续说道,“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道士们对视一眼,有敏锐的已经感觉出不对劲了,开始磨磨唧唧划水,也有二愣子还在坚持找东西。

江芸芸站在门口处,那些主簿们则各有心思地站在台阶下。

屋内,道士们找了半天也没有东西,只好垂头丧气都出来了。

“看来让我遇鬼的就这两样东西了。”江芸芸叹气说道,“真是奇怪了,这是前任知县的屋子,难道他真的有事找我不成。”

江芸芸的目光在那群道士上扫过。

琼山县不大,道观也这么几个,能找到这八人,听说还是吕芳行亲自去请来的,这八人站在一起高矮胖瘦各有不同,但此刻都默契地齐齐避开江芸芸的视线。

“那就把这些东西都做法了吧。”江芸芸话锋一转,冷不丁说道,“听说前任知县是个勤勉的人,想来是公事没办好,心里挂念呢。”

她手指抚摸着那本书,看着已经褪色的封面,沉默片刻后才叹气说道:“张县令啊,你只管放心,现在衙门内有我呢,你安心去了吧,没了结的事情我会替你一并解决的。”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封面上没有写任何东西,但也有几道像是不经意留下的墨迹,边角也都被磨得起毛发卷了,可见这本书是被人一次次翻过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本书上。

“烧了吧。”江芸芸叹气,“尘归尘,土归土,过去的事情都让他过去了。”

“不可!”武忠大声说道。

“这样最好!”章丛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江芸芸的视线看向两人,面露不解之色:“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不高兴:“都是老黄历了,留着做什么,张县令是为百姓做事时才被人误伤走的,一听便是厚道人,如今他执念未消一直留在人间,你们好歹是和他工作了好几年的人,却不为他着想,实在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