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江芸芸丁忧回扬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扬州。
丁忧, 女人。
好稀奇的说法。
丁忧是指朝廷官员在位期间,父母去世,从得知丧事起,须辞官回到祖籍, 为父母守制二十七个月。
这些都不稀奇, 重要的在后面, 也就是说丁忧期满后, 本人需要立刻回京师吏部报到,等待授官, 一般来说, 虽然不会官复原职,但都是在同等位置上的职位,甚至会微微升一阶, 以表他的孝心。
这样的流程意味着, 江芸的名字还是挂在吏部的, 也就说朝廷并没有革除她的官职。
多稀奇啊, 女人当官了。
一时间扬州很快就跟着热闹起来, 有关系的, 没关系的,都想要跟着凑一个热闹。
江芸芸下船那一日, 码头被围得水泄不通,幸好知府陈静早有准备,早早就派人去维护秩序了。
好不容易一行人下了船, 周家的小院子却进不去了。
“行了行了,闹什么。”衙役不耐说道, “再不走, 就请你们去衙门里坐一坐。”
那些人盯着马车, 一个个神色各异,瞧着要不是有人拦着,都要上手掀开帘子看一眼了。
好不容易进了屋子,衙役们也不久留,留了句:有事告衙门即可,就转身离开了。
锦衣卫这次只来了十二人,一个小队,领头的是一个百户,临走前被牟指挥,姜千户,冯太监,谷太监,甚至是陛下都耳提命面了,一见这个情形就紧张地围在门口。
衙役一走,这些人越发大胆了,也没认出这些人是锦衣卫,不知从哪里掏出梯子就像爬墙看一看,只是还没摸到门边,就突然看到一群穿戴着盔甲的人态度嚣张地推开人群。
“江家现在我们照着了哈,识趣都给我滚。”为首那人膘肥体壮,站在台阶下,漫不经心说道。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有人不解质问道。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想来找茬是不是,我倒要看看谁的脑袋比我的这把刀硬。”那人对着一群人冷冷一笑,手中的钢刀直接把最靠近自己的那一辆的车架给砍断了。
动了刀,人群就按捺不住了,有些人打起了退堂鼓,悄悄溜了,也有人不服气大声嚷嚷着。
那人也懒得管这些人,对着手下的士兵抬了抬下巴:“又不识趣的,直接杀了就是,我们扬州卫也不是没见过血。”
“京城的兄弟也累了,都去歇歇吧,回头我们搞个排班出来,也别耽误了江秘书的事情。”那人对着锦衣卫说道。
那百户想了想,留了四个兄弟在这里:“那就有劳了,我们先去找个客栈歇歇脚。”
“好说好说。”那人也不在意看着多出来的四个人,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收好了,可别丢了我们少主的脸。”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周笙听着外面的动静,扭头去问江芸,“闹这么大。”
江芸芸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孝服,头发并未用布巾包裹起来,只是做了束发的装扮,淡淡说道:“没什么不好的,好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登门。”
“就是。”江渝嘟囔着,“这些人就是来看热闹的,我就应该放狗咬他们。”
三条小狗立刻配合的汪汪了两声。
“江如琅的墓也不知道在那里?”周笙坐在她边上,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都说要住到墓边上,可要住过去。”
“尸体是谁收敛的。”江芸芸随口问道。
“是林家帮忙照看的,找个块地就埋了。”周笙解释道,“本来江家是有一个祖坟的,是江如琅自己修建的,但是这些年不打理,早就被人占去了,之前清丈的时候算进去了,也不好再拿回来,就重新买了一块地,就是在郊外了,有点偏。”
江芸芸嗯了一声:“那就这样吧。”
“不过去?”周笙神色犹豫,“会不会有人说你啊。”
“去不去都要被说,我与江如琅也确实没有太多的感情。”江芸芸叹气,把自己从京城带回来的小破躺椅拖出来,仔仔细细擦了擦,“就这样吧,我这事我得要仔细想想,这三年只管关上门自己过日子就是。”
张道长端着罗盘开始看风水,在小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乐水则是一脸紧张地跟在他边上:“这里要搞个水缸,养条鱼,种点荷花……没必要住在墓边,也没个房子……这里这块石头放这里做什么,晾衣服换个地方晾去……现在扬州人最是好奇,爱看热闹的时候,去别的地方也不安全……这个厨房的门怎么开在这个位置……”
江芸芸已经坐在躺椅上,准备休息了。
“那你说,曹家会回来吗?”江渝的脑袋突然凑了过去,小心翼翼说道,“我是说那些人。”
江芸芸没说话,但是眼尾能看到江漾正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