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准备辩什么?”陈静看着地下里三层外三层坐满了的学子, 一个个翘首以盼,一半多是来看热闹的,忍不住小声嘟囔着,“玩这么大, 你也不和我说一下。”
江芸芸慢条斯理给自己戴上卧兔, 围上围巾, 戴上暖耳, 漫不经心说道:“读书人要是不服气,打一顿就好了, 放心, 这事,我有经验,保证不坏了他们道心。”
陈静听得瞠目结舌。
“之前我在白鹿洞书院的战绩, 你没听过!”江芸芸不解扭头, 随后得意说道, “我一个人打一群!厉害得很!”
陈静绝望闭上眼。
——听过, 但他一直以为是说书人骗人的。
“而且我以前痛骂你的同窗, 同僚的事情, 他们没写信骂我?不应该啊,他们后来见了我扭头就怕, 还骂我是驴尚书,脾气差,嘴巴毒, 不是个好东西来着。”江芸芸说起自己的坏话那是一点也不生气。
陈静彻底不说话,心虚坐了回去。
“弄这么大阵仗, 是打算和我们辩什么?”底下有学子按耐不住, 激动质问道, “我们赢了有什么奖励吗?”
江芸芸坐在上首,环视周围,微微一笑:“首先,你们不会赢,再者,你们输了,就绕着府学跑一圈吧,一个个瞧着太过文弱了,今后若是考上了,去了偏远地方,遇见贼人,跑也跑不过,这不是送菜嘛。”
一石激起千层浪,底下大部分学生一开始还只是来凑热闹的,一下子就燃起斗气,嚷嚷着要口出狂言的江芸滚出府学,就连学长们也一脸不悦,觉得江芸此人实在太过狂傲。
“你这嘴!”陈静大惊失色,“你这要是输了……”
“不会输的。”江芸芸吸了吸鼻子,鼻子红彤彤的,双手插在袖中,老实巴交交代着,“我什么时候打没准备的仗。”
陈静和她四目相对。
陈静了然,好家伙,原来是早有准备,果然是个小狐狸。
他看着义愤填膺的读书人,又看着跃跃欲试的学长们,最后看向信誓旦旦的江芸芸,突然明白他的同窗,同僚之前在京城都是吃了什么苦。
“打算辩论什么论题?”教谕看着人差不多了,也不准其他人进来了,大门一关,整个府学也就剩下这些人了。
他也是一个老狐狸,事情一开始就故作镇定,扭头去问陈静。
陈静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教谕和他四目相对,然后齐齐移开视线。
“江……夫子。”教谕磕巴了一下,然后又问道,“可是有什么想法。”
江芸芸自然是早有准备,对着身后的锦衣卫笑眯眯说道:“我先来听听,大家平时都说我什么?”
这架势你要说是来关起门算账的都有人信。
众人脸色果然一变。
锦衣卫不亏是专门干听墙角的人,小嘴一张一合,就连声音都模仿地惟妙惟肖,最后总结来这几条被提溜出来当面凌迟的原因。
“太难听的不说,有辱斯文;太无聊的不说,有辱脑子;太蠢的不说,有辱耳朵。”锦衣卫似笑非笑,“这些都算好听的了。”
“瞧瞧我们锦衣卫多体贴啊。”江芸芸唏嘘说道。
大家面色难看,面面相觑,没敢说话。
“和锦衣卫也玩的这么好啊。”有人躲在人群中大声嘟囔着,“算什么好人。”
锦衣卫抱臂,嗤笑一声,冷眼打量着底下的人,却没有说话,退到江芸芸身后。
陈静借着喝水的时机,把一切尽收眼底,随后垂眸不语。
教谕尴尬说道:“大家也都是时有讨论,并无恶意。”
江芸芸表示理解的点头,转而说道:“你看,今日辩论的主题不就来了!我们读书既需要高屋建瓴,也需要脚踏实地,是为明理,又是行做人。”
她看向众人各异的目光,微微一笑,“偏见!你们对锦衣卫的偏见,就是今日要学的第一课。”
人群哗然。
自锦衣卫建立之初,气焰之盛,从未有人敢当着锦衣卫的面说锦衣卫的话,因为有胆子说的人都没命活了。
是了,锦衣卫自来就如此霸道,偏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这有什么好说的。”有人嘟囔着。
江芸芸反问:“所以你们不敢?”
这话一说,本来只是有些蠢蠢欲动的读书人立马觉得被下了面子,不高兴地议论纷纷,一个个充满不服气。
自来大部分读书人都会保留着几分胆气。
江芸芸自己就在国子监和白鹿洞学院度过无数‘快乐’的日子,所以对这些接触了社会,但还未深刻了解社会的读书人有更深刻的了解。
“你们讨厌锦衣卫什么?”江芸芸先一步开口问道,“按照卫所制度,卫之下设镇抚司,主管本卫司法,设从五品卫镇抚;千户从六品。镇抚司之下设司狱司,主监狱之事,可见他们成立也是有章法的,他们的任务也是职擎执卤簿、仪仗及驾前宣召官员、差遣干办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