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7/9页)
一支舒曼的轻音乐响起来,包厢里顿时溢满那随意荡漾着的旋律。两人孩子一般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里。偶尔相视一笑,举杯轻轻一碰,喝一口葡萄酒。沈天涯暗想,美酒美乐美人,这是一份多么绝妙的组合?人生有这三美相伴,其复何求?
沈天涯这么痴着的时候,罗小扇忽然站起来,走到包厢中间的空地上,舒展了修长的腿臂,悠悠转了一圈,然后回到沈天涯身旁,摆摆手,向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沈天涯不免有些紧张,说:“我笨手笨脚的,哪里跳得了?”罗小扇说:“不会跳就放谦虚点,跟我好好学嘛。”
沈天涯只好站起身来。一触及罗小扇的手,沈天涯身上不自觉地便颤了一下。罗小扇当然感觉得出沈天涯的悸颤。她浅浅一笑,把他另一只手捞到自己腰上。沈天涯更是无所适从了,那腰虽然隔着衣服,却把风情万种的柔韧传导到了他感觉的深处。
其实沈天涯除了叶君山以外,并不是没接触过别的女人。在预算处这样的地方,哪个单位不想跟你搞好关系?请喝请玩的多得很,沈天涯也跟着去过一些娱乐场所,接受过异性洗面按摩什么的。有时甚至也有过小小的短暂的激动,可那仅仅也只是激动而已,是不可能让他心动的。只有揽为之心仪的女人在怀,那份感觉才真叫美妙绝伦和不同凡响啊!
这么心猿意马着,步子难免就有些乱。罗小扇在他耳边提醒了一句:“把注意力集中在音乐上,踩准节奏。”沈天涯点点头,看着罗小扇那轻轻巧巧跃动着的步伐,往前迈了一步,却鬼使神差踩着了她的鞋尖。好在踩得并不狠,罗小扇笑道:“你是以为节奏在我的鞋尖上吧?把头抬高一点,全身放松。”
沈天涯听话地抬起头来。他看见罗小扇那美丽而白净的脸上浮起两抹红云,鼻尖上已冒出细细的汗珠。看来他这个徒弟并不好带,她用的劲不比自己小。只有那两片红唇微张着,洁白的牙齿时隐时露,显示着她的自信和从容。还有那双妩媚的眼睛含着温情,承接着沈天涯的凝视,仿佛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也是怪,不再朝下看,相反步伐变得收放自如,进退有度了。也不再会踩到罗小扇的脚尖了,两人慢慢合上了节拍。原来跳舞不仅仅得用脚,还得用感觉和悟性,究竟这是两个人一起跳,必须相互默契才是。罗小扇也就松了一口气,说:“你进入角色还蛮快的嘛,以前跳过舞吧?”沈天涯说:“好多年前昌都市大兴跳舞之风,那时你还没到财政局来,局里置办了音响,一到周末大家就聚在一起学跳舞,有时男的跟女的跳,有时干脆男的跟男的跳,女的跟女的跳,我就是那时候跟局里人学的,现在还是拿着这点功底来跟你跳。”罗小扇说:“有这点功底挺不错了,我们不是很协调了么?”
受到罗小扇的鼓舞,沈天涯跳得更轻松了。他说:“中国人什么都是一阵风,舞风一下子吹了过去,后来大家改唱卡拉0K,搞得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卡拉OK,0K时兴了一阵没多少人感兴趣了,大家打起麻将来,打得昏天黑地的。”罗小扇说:“麻将看来要经久不息了,多年来大家仍然乐此不疲。”沈天涯说:“这是因为打麻将的套路跟中国人的习性太相近。”罗小扇说:“可不是?打麻将要技巧要定力,同时要点手气,命运在可琢磨不可琢磨之间。四个人各霸一方,各人一手,相互保密,只能暗中算计,不可众人共谋。摸得好牌,恨不得马上摊牌,早早把人家兜里的钞票掏出来。摸得差牌,和牌无望,就专打臭子,自己得不到好处,也要让人家占不着便宜。”沈天涯说:“你对麻将还很有研究嘛。”
一曲终了,两人回到桌边。因提到麻将,沈天涯给罗小扇说了一个麻将笑话,说是儿媳跟公公一起打麻将,两人都抓了好牌。公公运气好,几圈下来就大牌落听,只要把幺鸡抓上来就可摊牌了。公公是个牌精,推断出下面还有三张幺鸡,所以信心十足。可一连出了两张幺鸡,不是被上手抓走了,就是到了对家手里。公公还是不急,因为他知道还有一张等着他。坐在下手的儿媳见刚才两张幺鸡一出来,公公脸上就放光,就知道他是要幺鸡了。正好她也落了听,也想和牌,见两张幺鸡公公都没抓到,开玩笑说:“公公,另外那只鸡鸡藏在窝里睡大觉,恐怕不会出来了。”公公说:“会出来的。”依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只是几圈下来,那张幺鸡始终不肯浮头,倒是一连抓了两张两粒,对家和上手就笑他说:“你真大方,把两粒都打了,你岂不一粒都没有了?”说得儿媳掩嘴而笑,伸了手抓进一张牌。正好是那张幺鸡。公公和不了牌,儿媳的希望也就更大了,她得意地把手心的牌摊开给公公看,说:“公公看见没有?你的鸡鸡被我抓到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