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推荐乡党(第5/8页)

姜松岩没有回答,从书橱里拿出一本美国世界观察研究所著的《世界报告2007:我们城市的未来》坐到了沙发上。

这意味着苏可可该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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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州已经有人找过姜松岩,这个人是在云邑市做房地产商的韩祖荣。

与韩祖荣认识是在北京的一次私人聚会上。像苏可可说的那样,姜松岩那时候经常参加泊州在京人士的活动,并被他们推举为俱乐部主任。这个圈子不大,就二十几个人,都是泊州籍政要或者商界精英。姜松岩在泊州市当市长和市委书记时与他们或多或少有联系,他们在泊州驻京办的重要人物名单里,也在“龚办”的名单里。龚老在位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两位是经常去龚老中南海的家中做客的。

泊州市的驻京办主任蔡未末是个三十刚出头,很有亲和力以及办事能力的年轻女干部,在姜松岩手上从副主任位置上提了起来。蔡未末当这个驻京办副主任付出了代价,因为常年不在家,在市人民医院里当副院长的丈夫勾搭上了一个年轻漂亮的护士,在车库开着暖气的汽车里“车震”,双双裸死在里面,直到七八天后才被人发现。

蔡未末很感激姜松岩的提携,即使在他离开泊州市,到环保部做一个泊州和他什么交道也打不到的副司长,蔡未末也还对他很恭敬。姜松岩一调到北京她就表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她说:“我还是你的小蔡主任。随时护驾。”这样的话让初到北京的姜松岩很是宽心。

蔡未末长得很漂亮,因为要求自己要端庄、周正,她不仅常年一身正装,粉底淡淡,就连口红也只有浅浅一层。她的笑脸上有两个深浅不一的酒窝,说话甜言蜜语,骂到她脸上酒窝都不变样,这样的俏憨很受领导特别是老同志的喜欢。

泊州市驻京办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组织泊州的农特产品提供给龚老家。春天的长江刀鱼、夏天的红心咸鸭蛋、秋天的清水潭大闸蟹、冬天的卷叶乌青菜,以及龚老想要吃用的东西。这些东西龚老是要求付账的,龚办每半年与泊州市驻京办结一次账。

蔡未末是个有心人,给龚老提供的东西是一份,从泊州运来时最起码要备三份。多出来的东西可以在泊州市驻京办下面所属的饭店用,也可以用来做些交际。在蔡未末手上,大多用来送那些她认为有用的人。如果,这样的东西送到什么人手上时说:“这是送龚老的,给您也带了一份。”这个人还不受宠若惊?

到北京后的姜松岩经常得到蔡未末这样的馈赠,感受就很不一样。在泊州市做过市长、书记的他哪会稀罕这些,但在他换了一个位置后,再领受这些就不单纯是东西的问题了。所谓的“泊州人俱乐部主任”也是蔡未末喊出来的。她每年请这个小圈子里的人吃四次饭,名为吃“春”、吃“夏”、吃“秋”、吃“冬”。

不论吃“春”吃“冬”,有这么一场饭局以后,参加的人在驻京办以外总要衍生出多场饭局来。

认识韩祖荣是在一次吃“冬”以后,一帮人觉得泊州市驻京办已经跟家里的厨房差不多了,就讨论去找什么吃处。翟中将自告奋勇,说由他安排一次。众人都吃过他的苦,被他拉到河北去吃所谓色香味声俱全的“活叫驴”。这道所谓的特色菜就是将活驴直接剜肉吃,有点儿茹毛饮血的野蛮残忍味道,姜松岩算勇敢的,吃了一小筷,没吃出什么新鲜滋味,只觉得胸口憋闷胃液翻浆。回想到当时饭店后堂的驴惨叫,个个刻骨铭心,响应者也就寥寥。姜松岩答应了去,是他觉得翟中将这个人很有意思。

当年姜松岩在泊州市做市长时到河北考察,在某集团军当军长的翟中将在宴请家乡父母官以后,请微醺的姜松岩登上一辆改装过的敞篷吉普车,检阅他的部队。面对着列队的精神抖擞的全副武装战士和一声声威严的“敬礼!”姜市长极不自然地学翟中将,向战士们挥手致意。翟中将适时地提醒姜松岩,让他喊“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官兵们回应“首长好!为人民服务!”其声山呼海应,似惊雷回荡。听得姜松岩的腿都有点儿打颤。

这段经历让姜松岩回味了很久,当他在北京见到已经调到总参的翟中将时,不由得倍感亲切。在一帮人中间,就数姜松岩和翟中将处得最好。

翟中将的聚会十多天后安排在朝内南小街的“和居”。

“和居”在胡同里,硬山卷棚式府门,一张竖纸条贴在门框上:“私人住所非请勿入”。

门内有一字影壁,进去见有东西屏门两扇,西屏门前站着迎候宾客的是翟中将的秘书小许,他依旧上身穿便装,下身穿黄军裤,脚上着亮澄澄的制式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