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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砖头碰瓷(第6/10页)

对于田铃的主意罗恭达表面上是一概否定,还经常教育她不要干涉他的工作,但一转身好多事情还是按田铃说的做。他相信在县广播电台做过编辑部主任的田铃,她的主张在他人生的几个关键环节起过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尝到过甜头,知道她的能耐。

罗恭达对田铃说过,市委的常委会上,根本没有研究,讨论也只是形式,而决定是他的权利。都说处理问题,研究和讨论是必须的,但这个环节放在会上便会很麻烦,推诿、扯皮,人多让你棺材都难抬。在有些问题上罗恭达只与田铃研究,他将情况说到田铃面前,听取她的意见,然后,分歧大的他就认真考虑一番;想法和他一致的,等于验证了他的正确。田铃知道他的这一套,绝对不会因为罗恭达否定她的意见就不高兴。她能够知道事情的结果,罗恭达不主动说,她总可以问吧?

像罗恭达这样以老婆做拐杖、搞夫人政治的基层干部,其实到处都有。他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妥。他从不认为田铃在他面前说的是“枕边风”那样的东西,他觉得田铃比他的秘书、办公室主任还要管用,是他的智囊。不仅仅是智囊那么简单,田铃是他老婆,是他的另一半,对田铃他什么话都能说,这是对其他八个常委做不到的。罗恭达到平江市也四五年了,从市长做到市委书记,身边的常委有一半是从他手上起来的,搞一言堂有基础,依仗他的“威信”。

田铃分析姜松岩的一席话让罗恭达感到不无道理,他也总觉得姜松岩对龚家湾这件事不太支持。都说敲山震虎,敲一下苏迪南未尝不可?你副省长有副省长的做法,我小市委书记有小市委书记的做法。

这种想法下的罗恭达其实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小市委书记,他是一个地方的绝对权力,县官不如现管,古代山大王还要求留下买路钱呢,在这个小庙里,他就是大神,过不过得去,还看他几分面子。

搞苏迪南不用兴师动众,在罗恭达的系统中有这样的软件,他只要启动一下程序就可以。公安局传讯苏迪南,留置他四十八小时都是按程序来的。本以为,即使姜松岩不来说情,吓阻苏迪南的目的一定是能够达到的。哪知道,姜松岩根本不把这事当回事不说,苏迪南捅娄子的事情还继续做,做到了他眼皮底下,在殡仪馆将举报信递到省里来人的手上。

夏中天追悼会以后,参加过追悼会的人,大概再难相信所谓的夏中天和苏可可有不正当关系的传言,姜松岩和苏可可在追悼会上的表现让人对他们和夏中天的感情做另样的诠释。夏霓将碑帖拓本归还到文化局以后,罗恭达知道,姜松岩这张牌他怎么也没办法打了,到这个时候,他是很佩服姜松岩的。沉潜,克己,是一个有力量的男人的超拔素质。

龚家湾这件事令罗恭达不单纯在姜松岩这里碰壁,看起来大市的领导也不是真的支持他。一位和他关系好的副书记直言不讳地对他说,拍一个老人的马屁没有意思。一朝天子一朝臣,人家都忙着重新站队,重新洗牌。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即使是龚老欣赏也没有什么意义。再一个方面也验证了他搞龚家湾的徒劳无益,多种渠道的消息表明,李开平书记到龄肯定要退居二线休息了。

龚家湾搞与不搞对他罗恭达来说都不是问题。起码,还可以说这是一个开发的旅游项目,最多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而苏迪南要走,这是罗恭达非常恼火的。这表明姜松岩对他的不满,他彻底地得罪了姜松岩。在官场里,要不怕得罪人,也不可能不得罪人,但千万不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田铃也看到了这一点,她向罗恭达发泄了一番对姜松岩的不满以后,提醒他要不要做一点儿补救?她启发罗恭达,譬如让苏迪南的职务在走的时候变成副科。

“门儿都没有。酸梅汤都没用,还来什么迷魂汤?我这次绝对不听你的,坚决不听!”罗恭达给了田铃一个明确的表态。

田铃说:“你这个决定是错误的,我必须给你指出。”

罗恭达不耐烦地一挥手说:“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少干预我的事情。”

田铃说:“切,在家里也搞起了一言堂。”

事实证明,罗恭达不听田铃的话是不对的,他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苏迪南一家离开平江市以后不到一个月,某著名网站的论坛上出现一个帖子:“平江市领导私分鲸吞文物”,发帖人自称身份是文物工作者,接受跨省追捕。帖子里罗列了部分文物的名称,主要为平江市文物管理委员会所有。

“私分文物”、“跨省追捕”这些关键词足以使这个帖子成为各网站转载的热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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