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〇八章 驱而不歼 反常为怪(第5/6页)

等官军大胜的时候,这些人才算是回过味来,城中已经开始哄抢的地痞无赖瞬时间没了声息,懦弱如羊的大户和商铺们胆气陡然壮大,把被抢走的东西直接抢回来不说,还打死了几个闹的厉害的。

知县和士绅们一合计,快些出城劳军吧,看城外着官军如狼似虎的模样,要是不开城,这些官军打进来也说不准。

大户和殷实的人家凑了些猪羊,又从城内的青楼里面征调了些粉头,还把几个躲在城内的老渔夫揪出来,要给外面打些黄河的河鲜。

知县是不愿意过去的,看城外河滩边联营的规模,自己凑起来的这些酒肉女人,根本是杯水车薪,要是军营中分配不均匀闹将起来,肯定自己没有好处,但有什么法子,身为知县,好处平日里拿着,出头的时候也要出头啊。

知县领着县城的劳军队伍来到了这支军队里面,守门的士兵脸色冷峻,但却不粗暴蛮横,只是过来验看了告身文书,也就放进去了。

不过这些守门的军兵却不让那些青楼的粉头进门,还恶声恶气的人让她们离营五里,一帮人不敢说什么,只好照办。

这兰阳知县在河南当官也有两年,也进过几次军营,那军营里面好比是依附在城外的贫民营地一般,士兵衣衫褴褛,吃喝缺乏,穷困异常,难得见到的富裕场面,那就是这些人在外面抢劫烧杀完毕。

总的来说,军营之中又种种不堪入目的丑态,知县是个科举出身的斯文人,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山东素来是个穷地方,这几年虽说是无声无息,可邸报塘报的文书上,山东都是拼命的报灾情,他们兵马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附带说一句,李孟去年驰援开封的时候,大军没有经过兰阳县,而是在陶家店那边来的。

这次劳军是不得不来,可一进军营之中,这知县倒是吓了一跳,这军营还真是和他往日看到的完全不同,这整备的程度可要比县城强太多了,以木栅土墙为外围,在军营内棋盘格的道路。

在道路间隔出来的空地中,或者是帐篷,或者是仓库,他们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昏黄,军营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除却在外围放哨防卫的士兵外,大部分的人都是按照自己扎营的地区聚集在一起,吃饭闲聊,间或能看到几个带着铁盔的士兵在营内巡视。

兰阳知县用力的揉揉眼睛,心想这是我大明的军营吗,为了防止军队半夜炸营,这天色昏黄的时候,若是没有战斗,换做其他的军将,肯定不许士兵们聚堆在一起,而士兵们也绝对没有这种闲适的心态。

“他娘咧,这些军兵吃的是粮食烙饼,啧啧,还闻到肉味了……”

在知县身后的一名衙役低声的惊叹,知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却也是惊讶非常,士兵们吃的还真是不错,这还是大明的军队吗,粮食做的饼子和肉汤,自己衙门里面的几个差役都未必天天吃的上。

越糊涂,越害怕,白天这支军队的厉害他们也是见过,以为是多么穷凶极恶的兵马,谁想到居然看着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本分人家的青壮,那多嘴的衙役又在后面低声的惊呼说道:

“这人马哪来的,老子也要搬去山东,老苟你看这兵士,分明是太平年景的精神头。”

“莫非这些兵马就是去年把宋江那伙打垮的山东兵,还真是了不得哩。”

这位知县连说都懒得说了,他也是有些震惊,突然想起当年自己看过的一篇文章“赤身枕剑,坦然高卧,猛虎不敢近也”,眼前的这军营这军队不正是这个状态吗?知县又走了几步,有了方才那些想法,更是感觉到在营内的安闲中,体现出来的那股肃杀之意。

地方官劳军,知县这种级别的,一名千总出来应该感谢几句,也就算是了结了,不过方才那些哨兵通传的时候带回的消息,却是大帅要见他们,被叫做的大帅的,应该就是左都督、山东总兵、援剿两淮军务李大帅了,这位要见,那应该是召见,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兰阳知县也有些提心吊胆。

可千万别是大军要进城驻扎,兰阳知县一边小心翼翼的祈祷着,一边朝着帅帐走过去,还能听见几位经过的军官的议论:

“今天这仗这是没意思,就是骑着马追,刀子都没挥几下,我还指望积功升个小队呢!”

“少叨叨两句吧,上面有令,咱们老老实实听着就是!”

看着盘查盘问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知县这一行人知道快要到帅帐了,不知道为何,从进军营门到现在,没什么凶神恶煞,也没什么不堪入目的景象,但这兰阳县一行人却变得愈发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