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6章 兄弟(第6/9页)
不得不说,齐将田耽在九月前后果断放弃防守卢县,这确实大大出乎了韶虎、龙季、赵豹等人的预料,在他们看来,田耽就算是看在卢县城外田地里那些即将成熟的稻谷的份上,怎么也得守到十月中旬左右吧?
可是那田耽倒好,连卢邑带城外的田地一同放火给了少了,以至于待十几日后魏军姗姗来迟时,只看到一座焦城,以及城外的一片焦地。
这彻底打破了韶虎原先的战术安排,以至于在后来的大半个月内,他只能叫麾下的魏武军尽可能地恢复城内的建筑,至少给士卒们准备过冬用的屋子——毕竟这次的对手乃是齐国的名将田耽,纵使是韶虎,也不敢夸口说能在年前击败后者。
毫不夸张地说,田耽这一招,让魏武军最起码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随后,翟璜便跟随韶虎、龙季、赵豹三人来到了城内的帅所——一间临时搭建的木屋。
在木屋内,韶虎等了为了给翟璜接风,早已准备好了一些菜肴,还有几坛产自上党的烈酒。
可能是见翟璜有点发愣,韶虎眨眨眼睛说道:“今日只是为翟参将接风,平日里我等是滴酒不沾的。”
翟璜闻言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军中滴酒不沾,其实也未见得全是裨益,毕竟酒这东西,能活络血液、使人兴奋,所谓酒壮人胆,临战前灌两口酒,纵使新兵也能豁出性命浴血杀敌;而在平日里,尤其是对于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下在外巡逻的士卒而言,酒甚至比棉衣还要重要。
是故,只要不是喝得酩酊大醉、耽误了正事,魏国的军队基本是不禁酒的,甚至于,还会额外给士卒发放一个水囊用来装酒——当然,反过来说,倘若一旦发现酗酒耽误了正事,魏军的军纪也是绝对不会宽恕的,轻则鞭挞、重则剔除。
因为是战场先前,因此,招待翟璜的酒菜也并非很丰盛,大抵只有一些腌肉、腌菜、肉干等常见的军中菜肴,除此之外,韶虎还命人宰了几只在附近山林抓获的野味,让这桌接风宴,稍微看起来丰盛些。
酒过三巡之后,韶虎开始旁敲侧击地试探翟璜此番的来意:“翟参将,你此番赶来前线,莫非是陛下有何指示么?”
听闻此言,龙季、赵豹二人皆有意无意地看向翟璜,神色稍稍有些紧张。
这也难怪,因为他们自从九月前后“接收”了这座被田耽一把火烧掉的卢县以后,就几乎再没有任何进展,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会有所紧张,毕竟他魏武军,那可是他魏国名义上的“第一精锐”,在魏人当中的名声还要压过商水军。
“陛下?”翟璜笑了笑,说道:“陛下的指示不早就送到诸位大将军手中了么?……‘拿下泰山’!”
“……”韶虎、龙季、赵豹三人对视一眼,颇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也不晓得是为了避免再发生几十年前因魏王赵慷催促前线军队加紧进攻才导致的“上党战败”,亦或是魏王赵润深知“后方指挥前线”的弊端,反正天策府从来不给前线制定什么具体的战术,只有一个大概的战略,就比如说最近,韶虎就接到了天策府的命令,仅仅四个字:拿下泰山!
既没有具体的战术安排,也没有规定日期,宽松地让韶虎等人感觉有点怪怪的:那位陛下到底想不想打齐国?怎么看起来不太像呢?
“翟参将。”韶虎亲自给翟璜倒了一杯酒,压低声音说道:“不介意的话,能否给韶某透个底?陛下他……真的是打算攻打齐国么?还是说,我魏武军其实就是一个幌子?”
听闻此言,翟璜不解地问道:“韶虎将军为何这么问?”
只见韶虎与龙季、赵豹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在稍微犹豫了一下后,低声说道:“韶某索性就实话说了,翟参将,韶某不知陛下的意图,但单单用我魏武军攻打齐国……兵力不够啊。”
说到这里,他示意护卫取来行军地图,索性就平铺在酒桌上。
随即,他指地图上“卢邑”东侧大概四十里左右的“茌(chi)县”,正色说道:“眼下,齐将田耽就驻军在这座县城,不瞒翟参将说,十月下旬前后,韶某曾想过进兵攻打,但是在打听了一下这附近的地形情况后,韶某只能放弃原来的计划……”
说到这里,他见翟璜脸上露出不解之色,遂解释道:“茌县往东,往齐国方向,有三条道路,一条通往‘历下邑’、济南(济水南),随后再往东,经‘平陵’、‘于陵’、‘昌邑’,最后可至临淄;第二条,则走山中谷道至‘嬴城’,随后经‘莱芜’、‘般阳’、‘昌邑’,最后可至临淄;第三条,则是走泰山南面的山谷,经‘博县’、‘泰安’、‘牟县’,随后或向北至‘莱芜’,或向东经‘盖县’再往北至‘莱芜’……这三条山道,即颇为险恶。若我攻一路,则一路必破,但恐其他两路在我军挥军向东时,截我归路;可若是分兵攻打三路,则我军兵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