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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9/10页)

甘小宁:“报告首长,是八五狙!”

许三多:“射手叫成才……报告首长。”

袁朗又眯起眼睛盯着许三多:“尊姓大名,小兄弟?”

“我叫……这个……我又犯错了……”许三多恐怕还很少碰上袁朗这样放松的军人,那他就不适应,求援地看史今。

史今拄了枪直直地坐着,心思远在不可知处。

伍六一替他说了:“他叫许三多,首长。”他没忘了瞪许三多一眼,因为在面对一个中校时,许三多恐怕是全车最没有军仪的一个人。

袁朗笑笑:“绰号拼命三郎吗?”

“我犯浑。”许三多小声支吾。

袁朗笑着看看全车人:“他为什么这么勇于认错?或者说急于认错?”

许三多再度用目光向史今求援,而史今好像看不见他,他只好又转回来:“我总是做错……没有事情不做错。”

袁朗:“什么事情错了,这次是?”

恐怕除了他所有人都知道许三多是什么事情错了,都是常练格斗技术的人,短暂而毫无保留的厮拼中,许三多伤得更重,而袁朗嘴角淌着血,右脸有些乌青,一个义务兵把团职军官打成了这样。

“我这个……出手太重。”

袁朗拿手指揩揩嘴角:“这个?就算这是个错吧——为什么犯这个错呢?”

许三多第三次看史今,他几乎绝望了,史今从在对抗中翻出白牌后就几乎没再说过话。

许三多:“因为……我朋友想在对抗中好好表现……他被您击毙了……没有机会……”

伍六一忍不住了:“许三多!”说着转向袁朗,替许三多解释,“他表达不清。不是这种原因。是钢七连的荣誉感,战斗……”

袁朗:“明白了,我很抱歉。”他有些过于郑重地向全车人欠了欠身子,“对不起。”

一车人都有些难堪,对这样的歉意是否应该接受。

一直僵坐的史今却忽然向袁朗点了点头,说出他被击毙后的第一句话:“没关系,首长。”

号称被击毁的野战炊事车又开动起来,司务长得意扬扬对着路边驶回的战车队嚷嚷:“馋不馋嘴的都给我听好啦!今儿晚上各连大会餐!”情绪忽然高昂起来,士兵们尽力地吸着鼻子,已经整整一个昼夜靠压缩饼干生活的士兵们吸着鼻子,早已经饿坏了。

战车队在林间的空地上环行,在倾轧出的漫天烟尘中停入自己的位置。袁朗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他并没走开,看着那些沉默而心事重重的士兵一个个从战车上跳下。许三多是最后一个,他跟在史今身后下来,抱着一堆武器。

袁朗叫住了他:“许三多?”

许三多机械地又想敬礼,然后想起妨碍自己敬礼的这些枪械是谁的,他忙送回袁朗手上。

“喜欢这枪吗?”

许三多看一眼,点点头,一个摸枪的人对没摸过的枪械总有永恒的好奇。

“想要吗?”

许三多这回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了。人家当然不可能拿这种东西送他:“这是……军队财产。”

袁朗笑着摇头:“我是说,有兴趣上我们那吗?”

三班的兵几乎就近在咫尺,气氛忽然变得沉闷之极,袁朗在大庭广众之下忽然提了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许三多的回答让他们松了一口气:“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

“是回答我吗?”

“嗯。”

三班仍然像原来一样面无表情,但气氛忽然轻松多了。

袁朗笑了笑,迎向正走过来的高城和他握手,从这会起许三多对他像再不存在一样。

高城:“我们晚上聚餐。”

袁朗:“我们不聚。”

高城彬彬有礼但并不热情:“要来吗?”

袁朗指了指一辆刚驶进空地的高机动越野车,那东西对习惯重装履带车的钢七连来说又是个新奇货。驾驶员齐桓径直把车开到两人身边:“报告,来接您回营地。”

袁朗看看表:“几点出发?”

“八点十五。”

“要的东西带来没有?”

“还有四箱,全搬来了。”齐桓一举一动都有武夫的利落,两次就从后厢搬下四箱啤酒。袁朗冲高城示意:“连长,我就先告辞了,这是对七连兄弟表示的一点意思,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高城似笑非笑:“老A水准是比老步高,啤酒还全是青岛规格?”

“都是兄弟们嘴里省下来的。不成意思,再见。”

高城还礼:“后会有期。”

野战部队少客套,高城看着那车消失在暮色中,扭头找人:“司务长,咱们的苹果捡四箱好的给人送过去。”

司务长:“就开饭了。”

“那吃完饭送过去,”高城转身走了。

三班仍站在原地没动过窝,看着袁朗的车驶走,所有人轻松了些,又觉得少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