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6/7页)
“自然是有的。”谢钰淡笑:“陛下请随臣来。”
赵朔起了兴致,信手把马缰一抛,便翻身下马,随着谢钰往马场外走。
重德忙亲自接过缰绳,牵着乌云踏雪跟在两人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谢钰身上,眯了眯眼,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在马场上见到谢钰的情形。
那时候的权臣谢钰不过是众多太子伴读中的一员,素日里言语不多,出身更是低微到不值一提,谁也没将他放在眼中。
直至,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在习马时马匹受惊,被甩下马背。侍卫们离得略远些,尚来不及救驾,还是这位大人持刀斩下马首,从乱蹄之中将太子救下。
那时候他还于私底下感叹过一句,小小年纪便如此狠辣果决,待长成了,也不知是何等模样。
却不曾想,这位曾为太子伴读的权臣,随着年岁愈长,反倒愈显温雅守礼。
……至于这温雅之后藏着些什么,应当无人想要领会。
*
赵朔得了新的玩意儿,很快便将其余诸事皆抛到了脑后,便连谢钰亲自将批好的奏章放回龙案上,也不过略一颔首,只让崇德又拿了新的经笥给谢钰。
“劳烦大人了。”崇德仍旧是赔着笑将谢钰送至太极殿外,顿了一顿,又道:“大人未曾入宫的时日里,静太妃倒是亲自往太极殿来了几趟。只是陛下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也没能说上几句话。”
谢钰面色如常,只是轻笑着道:“公公有心了。”
崇德连连摆手,只如什么也不曾提起过一般笑道:“在这宫里当差,哪能不处处留心呢?”
他说罢,又笑着对谢钰行了个礼,便回到太极殿中伺候去了。
谢钰独自步下长阶,倒也未曾立时回府,只是信步行至一座荒废宫室前。
一名宦官服饰之人抱着几件要浣洗的旧衣迎面而来,在行至谢钰跟前时,如其余宫人一般躬身行礼,语声放得低低的:“大人有何吩咐?”
谢钰并未停步,只冷声道:“宣武堂上的马匹是谁送来的?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是。”那人应了一声,面色如常地往前行去。
两人错身而过,谢钰却缓缓停下步子,抬目看向身旁的废宫。
宫墙破败,蒿草人高,便连匾额上锦绣宫三个泥金大字也因多年无人修补,而褪尽了金漆,结满了蛛网。
谢钰沉默着注视了一阵,眸底神色晦暗,辨不清喜怒。
直至身后风声微动,泠崖自暗处现身,对他抱拳道:“大人。”
谢钰淡声开口:“何事?”
“沉香院中的丫鬟紫珠去了街上的济仁堂。”泠崖顿了一顿,吐出最后几字:“……抓了一副避子汤的方子。”
良久的沉默。
谢钰终于自牌匾上移开了视线,唇角轻轻抬起,语声低柔,带着些温柔的笑音。
“看来妹妹是等不及要见我了。”
*
沉香院上房中,紫珠打帘进来,小心翼翼地将一只木盘放在折枝跟前的案几上。
而半夏更是警惕地往回张望了一阵,见四下无人,这才紧紧掩上了槅扇。
木盘里,是一只白瓷小盅,盅上绘着梅花,盖得严严实实。
折枝伸手,轻轻打开了盅盖,却见里头的汤药还是滚烫的,棕黑色一片,冒着细小的碎泡。药味难闻且呛人,折枝只这般轻嗅了一口,便忙端着木盘坐到了临窗的玫瑰椅上,让半夏打开长窗通风。
“一定很苦。”折枝叹了口气。
半夏方将长窗打开,听见折枝这般感叹着,眼圈也微微红了,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从一旁拿了扇子过来,轻轻扇着给汤药降温。
毕竟这东西不能让旁人瞧见,再是不愿也得尽快喝了,以免夜长梦多。
沉香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唯有苦涩的药香蒸腾在彼此之间。
最终还是素日里话不多的紫珠轻声开了口:“姑娘。”
她迟疑了一下,仍是轻声道:“奴婢去抓药的时候打听到,我们桑府今日里陆续请了大半个盛京城的名医,听闻皆是往蘅芜院里去的。”
她顿了顿,担忧道:“姑娘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折枝一愣,这才想起些什么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发髻,见那金簪果然不在了,忍不住低声道:“坏了。”折枝咬唇,“我没将簪子拿回来。”
半夏与紫珠皆是一愣,齐齐看过来。
折枝见这事瞒不,这才迟疑着轻声开口:“你说的事,我大抵知道些——那些名医应当是去给大公子看手的。”
紫珠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见折枝这般开口,一时反倒有些惊愕:“姑娘,您——”
话已经说开,折枝对半夏与紫珠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略微将昨日之事复述了一次,又道:“昨日情急之下,我拿金簪刺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