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6/13页)
王大花又挥起扫把,扫把终于落在夏家河身上。夏家河由着王大花去打,直到王大花觉得打累了,扫把滑落在地,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接头的时间已经过了,饭店里的韩山东匆匆把饭吃完,起身走了。
夏家河现在能做的,就是陪着王大花,让她把一肚子的委屈哭出来。王大花总算哭够了,盯着夏家河:“咱俩散都散了,你还来干啥?成心来恶心我?”
“不是。”
“不是啥?找我就找我,你跟唐全礼嘚吧啥?”
夏家河一头雾水:“谁是唐全礼?”
“拿板凳打你那个人。”
“你家伙计?”
“我老头儿。”
“他怎么会认得我?我没见过他。”夏家河一头雾水。
“没见过就不能认得了?你个陈世美,臭名顶风能吹出八百里!”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夏家河低下头。
“少来!你一句对不住就拉倒了?”王大花眼里喷着怒火,眼里又盈了泪。
夏家河不知如何是好。
“娘——”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跑过来,是王大花的儿子钢蛋。
王大花别过头去,抬起胳膊擦了把眼泪。夏家河看看钢蛋,又看王大花:“你儿子?”
钢蛋很机灵,张嘴喊道:“叔儿!”
“他不是叔儿!”王大花瞪着钢蛋。
“那是谁?”钢蛋问。
“娘的冤家!”王大花咬牙切齿地说完,拉着钢蛋就走。
“大花,我话还没说完哪……”夏家河追上王大花,拉住她胳膊。
王大花推开夏家河的手,盯着他:“咱俩没啥好说的,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好好的,往后,别来找我,我经不起折腾了。”
夏家河还要说什么,王大花扭头出了胡同。夏家河想跟上去,见有人好奇地看着自己,只得扭头走开。
错过了今天的接头时间,只能等到明天了。一想到明天过来还要面对王大花,夏家河的脑袋又大起来。
王大花领着钢蛋回到店里,唐全礼不在。锅里的饼子已经糊了,王大花收拾着几个糊了的大饼子,将糊痂揭掉,泡在水里,好留着喂鸡。
不一会儿,唐全礼焉头搭脑地回来了。
“死哪去了?”王大花没好气地问。
“尿尿。”
“尿个尿能尿老半天?你有毛病啦!”王大花嚷着。”
唐全礼压住火气:“别没事找事啊。”
“我没事找事?这一天你就跟掉了魂似的,心思都跑到大姑娘身上了!”王大花不依不饶。
唐全礼哽住了:“你、你能不能别跟我瞎叫唤?”
“你是我老头,我不朝你叫唤,朝驴叫唤啊!你满脑子装的都是大姑娘,心思还在这个家上吗?”
“闭上你个臭嘴!”唐全礼火了。
王大花也火了:“咋啦?说到你痛处了?今天你不把大姑娘的事说清楚,我就不算完!”
“王大花,我倒想问问你,你和他虾爬子到底咋回事?我就几天不在家,你倆就又勾搭上了?王大花,你倒真有能耐啊你!”
“你放屁!”
“我放屁把虾爬子放来家了?”
“那是他自己个冷不丁来了,唐全礼你别瞎寻思!”
“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到底来过没有,你给我说明白喽!”
“唐全礼,我真是瞎了眼了,跟了你六年,你还不信我?”王大花怒道。
“虾爬子都找上门来了,我拿啥信你?你对得住我吗?你俩到底干啥了?”唐全礼觉得委屈,喊叫声里带了哭音。
王大花直勾勾瞪着唐全礼,看得他有些发毛,知道刚才的话有些严重了。唐全礼转身要走,王大花拿起桌上的一个碗朝唐全礼砸去,唐全礼一溜烟朝后院跑去,慌忙进屋,把门关上。
王大花紧追过来,一脚把门踢开,指着唐全礼嚷嚷开来:“唐全礼啊唐全礼,这么些年了,你小心眼子一点没见长大,亏我还给你们老唐家生了钢蛋,亏我还实心眼子一天到晚为这个家累死累活,你还怀疑我有二心!唐全礼,你今天要不把话给我说明白,咱就不过啦!”
唐全礼直着脖子:“我没说不过,是你自己往不过的地方找!”
“我再咋找,做梦也没喊要找大姑娘!”
唐全礼被噎住,王大花说:“说吧,这回在家里了,外人听不着,到底哪来的大姑娘。”
唐全利愣了半天,突然回身打开炕上的躺箱,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翻出一个布包,三下两下扯开来,露出里面的相框,丢在炕上。
相框里,是夏家河在哈尔滨上大学时候照的相片,他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两人。
唐全礼喘着粗气:“你还有脸说我,这么些年了,你一直藏着这个,别以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