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永世之役(第6/7页)
是约克,先前他刚打算对瑟雷发起攻击,就遭到了赛宗的绝对压制,在真正的权柄面前,约克具备的力量碎片,只有服从一途。
望着这道残破不堪的身影,赛宗深感歉意。
丛生的荆棘完全舒展开,露出约克那鲜血淋漓的面容,在赛宗的引导那,折磨了他无数昼夜的狂怒终于消退了,些许的清澈从他那浑浊的眼底浮现。
约克茫然地看着赛宗,他的心智早已残破,现有的反应仅仅是对于暴怒之力的窥探。
“对不起,让你承受太多了。”
赛宗拥抱住了约克,也抱住了荆缚痛锁。
狂躁嗜血的荆棘彻底平静了下来,一同平静的还有约克那支离破碎的心。
如同回光返照般,平静之中约克的眼神多出了几分色泽,似乎他的心智短暂地从那绝望的深渊中爬出。
“发……发生了什么?”
约克茫然地发问道,紧接着,汹涌的回忆扑面而来,屠夫之坑内一幕幕的杀戮暴行在眼前闪回,无数破碎的面容挤压满了约克的视野。
猩红的泪水从约克的眼眶中决堤,身子因痛苦剧烈痉挛了起来,如果不是赛宗限制了他的力量,或许他会在噩梦侵袭的第一刻自杀,以从这绝望里获得解脱。
“没有什么,都是梦,”赛宗安抚着约克,“仅仅是梦。”
“是吗?”
约克似乎真的相信了赛宗的话,狰狞可怖的面容居然变得几分祥和。
“是的,约克,你是个善良的人,至始至终你都在坚守你的信条,这其中你或许会犯下许多错误,但错误本身是可以弥补的。”
赛宗将手伸进了约克那残破的肋笼中,一把抓住被无数荆棘缠绕的心脏。
“现在,我将永恒的安宁赐予你。”
说罢,赛宗一把捏碎了约克的心脏,将无数的荆棘从他的胸膛中抽出。
约克的眼神、表情凝固在了那安宁的一刻,他望着幽深的虚空,无助地坠向大地,破碎成无数的碎片,被涌动的焦油吞没。
赛宗低垂着头,荆棘逐渐失去了活性,纷纷收拢了回来,最后变成一颗种子,填补在了赛宗那空缺的食指上。
“他也是夜族,我的债务人,”男人认出了约克的身份,嘲笑道,“你的不死者俱乐部还真是一个垃圾桶啊,什么人都收吗?”
赛宗没有理会男人的嘲讽,面无表情道,“瞧瞧这个世界,我们都做了些什么啊。”
望向四面八方,越来越多的建筑群出现在了以太界内,它们随着重叠点的扩张而被拖入其中,越来越多的身影显现了出来,他们全然不顾环境的变化,在辽阔的冰原上奔驰,与敌人的刀剑碰撞在一起。
“世界变成什么模样,与我有什么干系,”男人不解道,“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魔鬼啊,赛宗,至高无上的存在,这里的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待收割的资源罢了。”
男人顿了一下,又说道,“不,你才不是我们,你算不上真正的魔鬼,仅仅虚假的赝品。”
赛宗确实算不上真正的魔鬼,他只是一个经过取巧分割后的产物,就算他具备魔鬼的力量,也无法像塞缪尔那样,把魔鬼的力量完整发挥出来。
毕竟,力量与代价是共同的,赛宗只具备了权柄,却未掌握骨髓的本质——原罪。
男人嘲笑道,“你这样的赝品是战胜不了我的。”
“万一呢?”赛宗也清楚地知晓自己作为赝品的一点,但他没有因此消沉,“说不定我押上了全部的筹码,就能击倒你呢?”
“那你尽管试一试吧,赝品。”
赛宗沉默了片刻,许久后幽幽道,“人类之中,有那么一个凝华者至上理念,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
“这个理念和你……和魔鬼们的想法很相像,只是把那个终极凝华者的身份替换成了魔鬼之王罢了。”
赛宗一屁股坐在了废墟上,接下来明明是殊死搏杀,他却一点也不紧张,还一反常态地深思了起来,“那些人以所谓的进化为自己开脱,而你以魔鬼本质的至高无上为自己辩解。”
“我、塞缪尔,其实到了如今,我们还是难以完全理解这种想法,”赛宗自嘲道,“可能是我进化的不够完全吧,也可能是很长时间里,我们都在杀伐,根本没空思考这种事,也可能是我的思想太落后了,是个低劣的家伙。”
“但我不讨厌这份卑劣,正是这份卑劣不断地提醒着我,我最初并不是这副可怖的模样。”
赛宗回忆着,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段无人知晓的故事,又像是在阐述自己不断淡去的梦境。
“最初的我并不是战士、冠军、债务人、选中者……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我的名字叫赛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