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3/4页)

孟光慎收回目光,回到府上,不及脱下外衣便书信一封,招来小厮,给孟观楼送信。

小厮正要离开,又被他叫住:“也给赵王也送封信,叫他留意陆华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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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群青提箱到尚仪局报道。朱尚仪正在安排册封礼的事:“你们谁愿意给赵王送请柬?”

群青向侧边看去,周围的女官皆是垂目看着地板,没有人吭声。

没人愿意去李盼寝宫办差,实在是因此人荒诞暴戾,上次有女官去至赵王寝宫,撞见赵王和宠妃阮氏白日宣淫,还被砸了一个酒杯。

群青爬起来:“下官去。”

朱尚仪看她的目光很是欣慰,其他人却私语道:“她是太子荐来的,想来赵王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她当然不怕。”

群青捧着木盘快步走在廊中,已将这些声音抛在脑后。

还未进殿,便听见哀嚎声。

群青嗅到了血的腥气,她看见殿中情形,屏住呼吸:一对异族服饰的母女跪在殿中瑟瑟发抖,母亲的双手反剪身后,身上已是血迹浸染,女儿抱着母亲,不住哭泣。

一瞬间,她想起芳歇那名暗卫说的阿爷的尸首形貌:跪姿,双手反剪。与眼前画面对应,她的心猛跳起来。

李盼戴金冠,手上持鞭,因为鞭打得热了,只着单衣。见那二人居然不求饶,噙着笑道:“真是硬骨头。七郎,最后问你一遍,做本王府上谋臣,不会比你在三郎身边差;你若是不愿,对硬骨头,本王有的是耐心。”

案上摆着酒,陆华亭坐在案后,身后立着四个李盼的府兵。他垂眼看了下身上飞溅的血点,复又抬起眼:“臣的月俸够用,不会另侍他人。殿下若生气,可以冲着臣来,何须恐吓。”

“长史说笑了。你是命官,若是动你,本王不就要受罚了?”遭了拒绝,李盼对立在身后的宠妃阮氏道,“本王心情不好,你说,先杀哪个?”

他自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那母亲颈边,阮氏虽惊,却低头指着那少女强笑道:“殿下,杀这个小的吧。”

阮氏见那女儿正值妙龄,真怕李盼一时兴起,宠幸了这个西蕃俘虏,她便要失宠了。

谁知那母亲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直将脖子向前一抵,口中哀求,想用自己的命换女儿的命。

阮妃掩口,一抔血泼在李盼脚下。

李盼稍作惊态,这张貌若好女的脸却很快没了表情,他又笑着将匕首抵在那少女颈上,欣赏她绝望的神情。

群青捧盘走到李盼前,打断了他:“赵王殿下,这是下月册封礼的礼服及仪制书。”

李盼不悦起身,认出群青是太子身边那女使,目光深远了些,他的视线又落在她发髻上斜簪的将落未落的金花上。

群青垂眼不语。

陆华亭亦望着她鬓边花簪,此等小巧思放在女官身上,有些出格。

李盼凝着群青,语气阴柔:“这会有些冷了,群典仪亲手帮本王穿上,看礼服合不合身?”

群青依言展开礼服,恰好用藏着未麻的金簪试试李盼,她一步步靠近李盼,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尚仪局女官如此当差,恐怕失仪了?”

群青一顿,陆华亭此时作梗,不免让她心中生出几分焦躁。

她的手一抖,那件礼服顺势裹在那西蕃少女的身上。李盼脸上怒容迸现。

群青下拜,神色平静:“臣既是尚仪局女官,便该提醒殿下礼仪规范。殿内对俘虏动私刑,不合宫规,请殿下放过她。”

李盼扫兴,果然阴郁看向陆华亭,对群青道:“你是怕有人参你吧。这件脏了,责令尚服局清洗。盘中还有一件,替本王穿上。”

“尚仪局女官既然可以服侍人穿衣,那便可以斟酒。典仪请来,为某倒酒。”陆华亭道。

今日倒霉,撞上陆华亭,怕是不成了。

群青放下礼服,向陆华亭走去。

陆华亭望着她,群青梳高髻,着青绉纱小袖袄,脸色红润,和当日靠在刑架上看他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刚走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掸,直将酒杯碰翻,酒液淋在她裙上:“群典仪,你失仪了,东西送到便出去吧。”

群青看了看裙,没有做声,端起酒盏,抬袖便泼了他一脸。

陆华亭微一偏头,酒液从他白玉般的脸上和眼睫上滴落下来,他浓黑的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群青亦望着他,放下酒盏:“不识抬举。”

身后,李盼却是笑出了声,群青对陆华亭的羞辱极大地取悦了他,以至他愿意放陆华亭回去更衣。

群青走到阮氏面前,无视阮氏紧张忌惮的神色,自窄袖中取出一玉匣,垂眼道:“初次见过阮妃娘娘,尚服局新制金粉胭脂,臣讨要了一盒,愿给您添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