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风波将起(第10/12页)
秦凤仪来信州的晚宴准备得相当丰盛,傅长史等人瞧着宗室与豪门子弟那一通大吃大嚼,都有些傻眼。无他,这些人因为出身,很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而且因国家承平日久,这些家伙更是各种规矩礼数,行止必要优美,言语必要斯文,饮食必要食无言,哪里有这种像八辈子没吃过饱饭的人啊。
这要不是他们跟着秦凤仪一道过来的,傅长史等人就依这些人吃饭时狼吞虎咽的糙样就得说,这是哪里来的骗子吧。
不过还真不是骗子。
这些宗室之所以这般,主要是路上太艰苦了。而且要是在别处,如此艰苦,这些人哪怕面儿上不说,心下必然要抱怨的。但此次与秦凤仪来信州不同,路上是吃得不大好,但秦凤仪与大家吃的都一样啊。论身份论爵位,秦凤仪比他们高出三座山去。秦凤仪也是跟他们一样的伙食,故而,哪怕这些家伙都觉着此生从未挨这般辛苦,却是满肚子的苦楚无处诉去。而今好容易有顿好饭吃,他们倒也想顾一顾形象,只是闻到这精烹细调的羹食之美,便是心理上想装一二矜持,身体也不得不做出诚实的反应,如襄阳侯都是不自觉地吞了好几下口水。
不过襄阳侯还把持得住,但襄阳侯之子就很实在地在秦凤仪举杯后,大吃大嚼起来。主要也是因为跟随秦凤仪南下的,多是年轻人,像先时雍国公那样充大辈的也不过五十岁左右。如现下爵位最高的襄阳侯,也不过三十几岁,未至不惑之年,他家长子也不过十七岁,路上还曾嫌饭食不好,初时根本吃不下营中饭菜,襄阳侯未曾多理,饿了两日,这位襄阳侯世子就啥都吃得下了,而且吃得还挺香。如今来了信州城,见这满桌鱼肉,原本该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贵公子们,此刻却个个吃相堪比饿死鬼。襄阳侯都觉着脸上火辣辣的,好在秦凤仪很照顾他,似是明白襄阳侯心中所想,对襄阳侯道:“孩子们平日里不常出门,怕是头一回吃这样的辛苦,慢慢历练就好了。”
襄阳侯道:“他们一个个,小的也比殿下小不了几岁,殿下在他们的年纪,已是举人功名了。都是在家里娇惯得太厉害,跟着殿下,耳濡目染,便能有所长进。”说着,襄阳侯举杯敬秦凤仪。
秦凤仪与襄阳侯饮了一盏酒,酒宴之后,大家各自安歇。
秦凤仪并非直接从信州起程巡视各县,他这人喜欢逛街,来了信州,必要在城中走一走、逛一逛的。这回,便是苍家兄弟作陪,秦凤仪还与苍家兄弟说了说对他俩的任命问题,秦凤仪道:“知府是正五品,若是提你们,吏部那里得有话说。故而,你二人,一人为通判,一人为同知。待知府到任后,你二人辅助知府,必要治理好信州才好。”
二人连忙正色应了,他二人不过进士功名,去岁佳荔节过来投靠秦凤仪,但相对于当初傅浩的大别扭不同,这兄弟二人,年轻不说,当初就是奔着秦凤仪来的。秦凤仪对他二人亦是不薄,那会儿身边人少,征信州之战时,秦凤仪便用了他二人。待信州打下来,安民抚民,亦多交代给了他们。如今正六品的同知、通判都到手了。
苍家兄弟焉能不愿,他俩觉着,虽则不是在秦凤仪身边,但以后征桂州,信州便是大后方,信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何况,还有与交趾互市之地,亲王殿下也是准备开了交趾境的。今令他二人留守信州,而且授予实官实职,可见对他二人的信重了。
秦凤仪又问起近些日子信州城的事来,苍岳道:“信州城刚刚收复,因要修城墙,固有些商贾过来出资。有些道路实在不大成,也一并修了修。只是也有些商家过来想低价收购山蛮人的茶山桑田。这还是在到衙门办理过户手续时才知道的。唉,信州城不知咱们那里的消息,现下茶山桑田最是值钱不过我们与山蛮里一些有德望的长者说明此事,他们方不再轻易出售这些田产了。”
秦凤仪想了想,道:“若我是商家,必然要先立下契约,付出一大笔定金。倘是山蛮毁契,必然要双倍赔偿定金的。”
苍岳笑道:“大人神算,商贾精明,更是无耻,他们契上约定,一方毁约,偿还十倍定金。”
秦凤仪当下脸就沉了下来,苍岳道:“不过有官府出面,那商贾还是识趣的,只是收了两倍定金,这事便罢了。”
秦凤仪道:“你们做得对。商贾趁着信州百姓消息不灵通,过来收购茶山、桑田、树木,这无可厚非,商贾逐利嘛。但咱们若是想彻底收信州百姓之心,唯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让这些百姓过上好日子。让他们明白,跟着咱们,比以前跟着那什么左亲王,更有好日子过。他们自然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