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IV(第6/9页)

  (6)

  泣的计划简单明了,但因为时间紧迫,留给二人的只有一次机会。

  一天时间,探清明军侦察的频次和李月晏大营的位置,一天时间,伺机行刺,再用一天时间返回苗寨。

  第一天的计划实现起来很容易,阿落轻松地就放倒了两名外围侦察的明军,剥落了他们的军装,再将他们的尸体扔到白水里。于此同时,泣已经找到了李月晏的大帐并摸清了其周围巡班的规律。

  “每两个时辰轮班一次,轮班时只会留下两个人在帐前待命,交接时间约为半炷香的时间。”泣在地面上将周围的情形画了画,“每晚有巡兵返营,我们就跟着他们从北边进去,趁着交接,你来放倒这两个人,我进账刺杀李月晏。”

  阿落点了点头。

  泣又接着说,“如果我过了半炷香没出来,你就走,沿着这条路往从东营的这个口出去。镇定点,不会有人怀疑你。”

  阿落顿了顿,摇头道,“我不可能丢下你。”

  泣将地图收了起来,“没有什么不可能。如果我无论如何都会死,至少你可以活下去。”

  阿落和泣换上了明军的军装,按计划潜入了李月晏的大营。

  那日营中似乎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巡兵回来时,隐约听到领兵轻声地与副兵长交谈,李月晏似乎在筹划一次总攻,此番要一直攻进苗王的寨子里。

  数百寨烈火狂焚的景象再次出现在阿落和泣的脑海里,泣咬着牙,唇边都流下了鲜血,而阿落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到达主帐之时,阿落下手格外利落,队伍刚去交接,眨眼间她已经把剩下的两个人放倒。阿落和泣一起将他们拉到暗处,泣转身就向李月晏的大帐走去,可走了几步,他又转回来问,“阿落,你还记得那天在苗王前对我说的话吗?”

  阿落怔了怔,莫名地说,“当然记得……”

  泣拍了拍她的头,“所以,我一定会杀死李月晏,和你一同活下去。”

  泣将身一弓,借着力量向前一跃,就冲进了李月晏的主帐。

  纱幔之后,他明晰地看到有人端坐在主桌前,他抬手便是数枚暗器直直刺去,随即便抽出别在身后的弯刀,向前冲过去。可刚掀开纱幔,他便看清桌前坐着的竟是个人偶。心里暗叫不好,却已经有人从后面捉住了他的肩膀,眨眼间,一把重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冷剑映着周侧的烛火,泣一眼便认出那是虎啸。

  就在此时,对方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若不是我有意,你怎可能有机会闯进大帐。”

  泣一惊,第一个反应便是拼了命也要刺到身后的人。可李月晏狠狠地敲了他右臂一下,当即他的手臂便断裂,根本无法抬起来。

  “别动,我无意杀你,只是有话问你。”

  (7)

  泣被李月晏牢牢控制着,动弹不得。

  “上次在庙里,就是你带走了月洛。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你说什么。”泣敷衍着,脑里只盘算着如何让外面的阿落脱身。

  “不妨听听,这对你我都是双赢。”李月晏倒也不恼,“你还年轻,或许未曾听说为何李家对苗人赶尽杀绝。”

  十一年前,成化初年。

  李震率军镇守贵州,意在平定黎平諸府叛乱。他有两个年幼的孩子恳求与父同行。其中一名是对军事极为有兴趣的少年李月晏,而另一名则是仅仅想粘着兄父的幼女李月洛。

  李震已经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对此战胸有成竹,便允了家奴带这两个孩子出征。

  镇压黎平叛乱对李震而言轻而易举,在后方的李月晏经不住李月洛撒娇耍赖皮,挑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带上了几十家仆出门去看风景。

  不想一行人误经苗族边寨。

  彼时叛乱的苗兵被李震死死压制,见到二人一行身着明朝服饰,只以为是李震探查敌营的小队,一时家仇族恨涌上心来,抄起兵器便杀了上去。月晏月洛的随行不过是李震家奴,虽有些功夫,却远谈不上高明,况且苗兵可谓倾其寨之力,李月晏那区区十数个人根本没有抵挡之力。

  片刻之间,血肉横飞。李月晏以自己的身体护住妹妹,生生被苗兵砍了数刀。

  李月洛大哭着从力气全失的李月晏怀里爬出来,想要保护哥哥,却被苗兵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