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XIII(第16/28页)

  在这里,已经看不到与人间相似的物件了,哪怕是有些夸张的建筑、或是极度诡异的树木。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日出,也没有日落。落在这一环人,不知要在多少个纪元内被烈火焚烧。因此,只能看到令人绝望的火光。

  佐往前走着,心里却压抑不住地想着,更加深入地狱,或许就可以找到Q,到时候……

  “别被恨意占据了自己的内心。”

  就在此时,耳边突然响起了谁的声音。佐猛地抬眼,随后惊讶地发现,面前的羊肠小道之旁静静地坐着一个人。他和记忆中死神的仆人一样,穿着长长的斗篷,帽子压得低低的,只是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他的下巴。

  可他的声音,却似乎在某个地方听到过。

  就在此时,神秘人拿掉了自己的帽子,那是一张极度衰老的面孔——一般人类老死之前,或许都无法到达这种程度的衰老。稍深一点的灰色都没有的苍白头发、好像千层岩垒一样满脸的皱褶,只是他被下垂的皮挡住的眼睛里,还放着锐利的光芒,“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她四周看了看,然后再将视线落在前方怪异的老人身上,“我?”

  神秘的老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是佐吗?”

  “……是倒是,可……”

  “是就好,我在这里等你,可能已经有几百个纪元了。”老人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膝盖,想要站起来,可用了半天的力气,好像还是失败了,他轻咳了一下,“就这么坐着几百个纪元,想动弹真是有些困难。”

  佐保持着自己原本站立的地方,“我们认识吗?“

  “我想是的,”老人说,然后又纠正了自己,“不,不能算认识。我没有亲眼见过你,但你是见过我的。”

  “我见过你?”佐拼命地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却觉得自己仅存的那点记忆都纠缠到了一起,就算和谁在某个漫长的轮回里见过,她也想不起来了,“不记得了,我的记忆不全。”

  老人笑了笑——佐猜他是在笑,他脸上所有的皱褶都变了个方向,却并没有如何舒展开来。随即他说,“是该隐大人让我在这里等你的,这样,你有点印象了吗?”

  “该隐?”

  “我在死前,一直与一名叫做艾尔的人类小孩生活在一起,虽然只有五年的时间。”

  说到这里,佐突然恍然大悟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老人,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总算叫出了那个名字,“凡特,凡特?杰埃让。”

  凡特好像又笑了,“看来该隐大人说的是真的。他说你在一场大获全胜的赌局里,给了我和艾尔一次机会。”他顿了顿,然后语调又放低了一点,“那是非常好的五年时光呢。”

  “所以,艾尔,怎么样了?”

  “他啊,脸上的疤痕虽然很是狰狞,但是活到很老的样子。”凡特轻轻地说着,“我想,他上了天堂吧。”

  佐点了点头,沉默着不知还能说什么才好。

  “不用陪着我寒暄了,我们原本也不那么熟悉。你还要赶着去开启其它的门。”凡特转换了话题,抬首往前面看了看,“前面是第五环的守环人,三姐妹的关口。梅盖拉、阿列克托和提希丰涅,她们代表着懊悔,专门惩罚那些带着仇恨、嫉妒恶意的人,还有杀人者。而你脚下的路,”凡特看了看这羊肠小道,“这条路会激起你的仇恨,将你心中的恶意无限地放大,而这些恶意与你生前犯下的罪过重叠在一起,是三姐妹最喜爱的,在她们面前,你心中的恶意将会把你自己打入万劫不复。”

  佐语塞,随即为自己刚才在心中因Q泛起的烦躁感到几分羞悔。

  “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我送你的这句忠告。在恶意面前,你只需微笑。微笑传达了人间最美好的情绪,它反而会使你获得前进的门票。”

  “微笑?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是这样。”凡特脸上的皱褶重新排列着,却传递着柔和的信息,“在地狱里,这样的神情几乎是见不到的。人们在这里迷失自己,先是恐惧、进而变得不安、最后只剩绝望。谁还有这个闲暇微笑呢?”

  佐垂着头,双手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脸颊,提起自己唇角肌肉。而果然,她感到这条弧线都带上了一点陌生的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