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8/9页)
抹了一把模糊视线的眼泪,花佐伊深吸一口气,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不行,要坚强起来,无论母亲和妹妹有多不喜欢自己,现在也只有这个外人的她可以支撑起花家。
她朝天空挥了挥手拳头,小声对自己说“加油!加油!”
这时候的花佐伊完全没有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总是没什么好脸色给她看得潘先生正站得笔直,遥遥地望着她,眼眸中流淌着她从未见过的温度。仿佛是瞧见了多温柔的回忆,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温热的纸杯在花佐伊的脸上,她“啊”了一声,随即收了所有放松的表情,正襟危坐,接过潘凯臣递来咖啡。
是黑咖啡,他喜欢的特别苦的咖啡,花佐伊不禁皱眉。
“潘先生,胃不好的人不能总喝这个。”
潘凯臣没理她,径直坐到她的身边,严峻的面容衬着深色西装,显得职业化又冰冷,令人难以亲近。冷风在他的面前好像也退缩了。
花佐伊立刻恭敬地挪开,腾出很大一个空间,疏离感这么明显,像怕自己会冻伤似的。
“你的母亲住在这家疗养院?”
“是,家母常年卧病在床,在疗养院方便些。”花佐伊小心观察他的神情,心里盘算他知道了多少。
“刚才碰到一位护士小姐,她说你母亲身体不好,你是个孝女常伴左右。说这样孝顺的女孩心地一定很善良,以后一定是一位好妻子好母亲,外加她看你身材相貌都不错,叫我好好把握,别被别人追走之类的话。”
在潘凯臣冷静不带感情的叙述中,花佐伊分分钟有种快被那群只看韩剧的护士害死的感觉。
“别听她们乱说。”
“是么,你谦虚了。”
暖阳放肆地在他身上撒落一片金芒,暖了他周身恒常清冷的气息,他低头看着她的目光中除了平日的严厉,还多了一摸不明的亮泽。
这个时候的潘凯臣退去了一身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整个人缓和下来,令花佐伊觉得他不是她的天敌而更像是一位故友,只是因为长久没有见面产生了生疏。实话说,潘先生对她并不坏,虽不及以德报怨的程度,但也没有因为少年时代两人的纠葛,对她下过痛手。因此她终于敢把内心中藏了很久的话对他袒露。
“家母是因为神经过度紧张而病倒的。人的精神力是奇妙的东西,总是处在紧绷状态容易生病,潘先生,我觉得你不必如此,做人呢不必太认真,有时候想开点啊。”
“做人不必太认真?”潘凯臣尾音上扬,像是非常不认同她的话。
“因为家族遗传的易胖体质,高中时,我170公斤,近视,平均成绩C+,因病留过两级,害怕狗,性格软弱,有哮喘,不敢大声说话,连家族都把我放弃了。然后有人叫我要认真减肥,不放弃人生,还在一边胡乱加油。”抿了口看上去就很苦的黑咖啡转,潘凯臣过头来平静地看着她,“现在的一切,我是该感谢你的。”
“不,不客气,应该的。”花佐伊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是说……对不起。”
花佐伊缩了缩脖子,低头看着手中那杯温暖,就算它的味道含着苦涩,但颜色和气味都喝她喜欢的热可可一样,甚至还带着自己独特的香醇。
“对了,潘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1点钟不是有个会么!”
“因为看到有人踏着点缺勤,取消了。”潘凯臣大言不惭,她哪是那么重要的人。
一阵冷风涌来,花佐伊的头发又被吹乱。那些胡乱纷飞发丝像是一只只小手,挠着他裸露的脖子。潘凯臣终是忍不住,伸手将头发勾到耳后。
温热的指间擦过她冰冷耳廓,像有微弱电流拍过,麻麻热热。花佐伊握着纸杯的十指不禁收紧,心跳地好像要发病,浑身不由紧绷了。
他立刻明显感觉到花佐伊的僵硬,像是一只被汽车前灯照射而十分惊恐的小动物。
这种感觉很差。然后,怀着恶劣的心绪,终于潘凯臣低头凑近,轻轻地吻了她。
原本只是捉弄,料想着花佐伊一定会立刻推开自己逃跑,但不料她竟然颤抖着,用舌尖羞涩地回吻了他。
那一刻仿佛是理智崩裂,他的气息侵入她嘴里,采过她口里每一处细致,缠住她不知该作何反应的丁香,然后,一点一点,施放他的情意在这个吻里。
花佐伊喘息着,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看他,因为紧张而牢牢抓着他的毛衣双手,能感觉到对方此刻剧烈起伏的胸膛中有着一颗和她一样悸动不已的心。
她闷闷地说道:“学长,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我无所谓。” 过去总是整蛊他的学妹,现在被他拿捏在股掌之上,应该是一种很愉悦的逆袭体验吧。
男人放开了她,一下子气氛改变了,仿佛气温又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