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新锦衣卫(第11/21页)

郑洽听了初觉十分可笑,但再想一想,觉得宋忠这名字确实有点邪乎。那么,这次皇上把“宋忠”送到燕京附近去屯兵对付燕王,是不是有点不妙?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祥之感。却见对方瞪着自己等答话,便连忙止住遐想,问道:“那么第三个理由呢?”

于安江瞪大了一双眼睛,喃喃道:“第三个?……第三个理由?咦,我方才说过有三个理由么?”

章逸看不下去了,便接口道:“这于安江有一项本事,便是包打听。锦衣卫里上上下下他无一不熟,任何大小事都逃不过他的耳目。”郑洽道:“哦,这本事可真有用了。”章逸道:“不错,俺找于兄弟来这边,便是做为咱们耳目的意思。郑学士,你坐下来聊。”

郑洽环目店中,见没有闲杂人等,便低声对章逸道:“有一事我须知道实情,章指挥请据实告诉我。”章逸听他问得十分严肃,便道:“郑学士请说,章逸知无不言。”郑洽道:“咱们在锦衣卫另起炉灶,想来金寄容、鲁烈他们已有掌握。咱们如果进一步壮大,分了他们的权力,难保不起冲突,若是……若是真正斗起来,咱们这边有足够实力么?”

章逸暗骂:“书呆子,到这时候才问这个问题,不有点太迟了吗?”口头却答道:“论人数,当然是咱们人少,但咱们之中有武功极高强的高手,未必便会输给金鲁二人。倘若对方要以人多取胜,咱们也不怕,郑芫背后有灵谷寺,朱泛背后有丐帮,沙兄弟背后还有龙腾镖局的好汉哩!”

郑洽道:“便是方才于兄弟所说的宋忠之事,可以看出来,即使是洪武帝还在的时候,朝廷已经管不住锦衣卫了,不然宋忠何必躲到凤阳去带兵?”章逸点点头,于安江和沙九龄也都静了下来。章逸道:“太祖晚年对锦衣卫很有意见,总指挥出了缺,几年也不补,又严令关人审案的事全部回归三司,为此金头儿还很不满呢。”

郑洽正色道:“今日我来便是要商议一下,咱们……尤其是你们几人,自身的安全问题。章逸方才说不怕他们人多势众,但我怕的是他们玩阴的,只怕你们都不是对手。”

那沙九龄道:“郑学士所虑极是道理。咱们走镖的,在江湖上最怕的就是躲在暗处的劫镖人。正面打他绝不出面,找他套交情吧,他死不承认,直到镖被劫了,还是不能确定究竟谁是正主儿,要讨镖要报仇,都没有对象。你莫看龙腾镖局走镖时,一路喊到目的地好不威风,其实就吃过几次暗亏,至今无解。那一年……”

章逸见沙九龄不发言时像个闷葫芦,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愈讲愈远,便赶紧打断他说下去,问道:“沙兄弟你先莫讲那年的事。倒是请教,你们走镖时如何防范这种暗中玩阴的劫镖贼?”

沙九龄道:“咱们如果听到什么风声,不管对方承不承认,套交情的做法总少不了。总镖头透过他的人脉关系,一一打点拜托,礼数不缺。之后走镖时分成两路或三路,真真假假鱼目混珠,减少敌方一击便中‘正车’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咱们有一套联络消息的办法,一出事便能迅速而准确地相互支援。反看对手,力量先被咱们分成两三股,到时如不能比咱们更快会合,咱们便可稳操胜算。这一套联络消息的方法,助咱们镖局几次转危为安,反败为胜。”

章逸听得极感兴趣,忙问道:“沙兄,你们是怎样联络的,能比劫匪更快更准?”郑洽也专心聆听,连那于安江竟也似酒醒了大半,睁大了双眼等待沙九龄说下去。沙九龄见自己一发表意见,便引得众人纷纷关注,不禁感到满心欢喜,江湖人的老毛病又犯了,暗忖道:“此时我且先卖个关子。”便吃一口菜,喝一口酒,微闭着双目把一个脑袋转了两圈,才缓缓道:“这就不得不佩服咱们总镖头的厉害了。那一年咱们保了一批吐蕃的佛教宝物到云南,因为我的缘故,便由我负责总筹划……”

那于安江粗声打断他道:“什么因为你的缘故,什么缘故呀?讲得乱七八糟。”沙九龄瞪了他一眼,道:“章头儿就知道,因为我是云南点苍派的关系呀!我们一路从山路走……”章逸又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继续讲故事,正色道:“沙兄,你先说说龙腾镖局走镖时如何联络消息……”沙九龄停下来轻叹一口气,似乎对没法把精彩的往事讲完感到十分惋惜。

他对章逸点了点头,道:“好,我说。咱们镖局跑到浏阳去特制了一批花炮,比寻常焰火要亮一倍,冲得也高一倍。点燃升空是一条彩色的龙,每种颜色代表不同的信号。总镖头自己也是浏阳人,回来后便在引信上加了一些小玩意,有一片薄燧石、一片小钢片……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