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再干一碗!(第2/4页)
她太认真,所以没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兴元帝的目光从她带着汗的眉眼看到她剧烈喘息的胸脯,她的指尖上都沾满了血迹,后来擦额头上的汗,额头上便也沾满了血迹,人蹲太久了,腿脚发麻,她便艰难地换一个姿势,跪在地上继续弄。
大概是因为伤口被她缝的很好,伤患的生命被她留住了,她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跪在地上对着这个病人笑。
病人还昏迷着,也看不见她笑,甚至病人都不知道是她救的,但她也不在意,粉嫩嫩的唇瓣裂开,圆圆的脸蛋儿上便笑成一朵花。
她脸上糊了血,很狼狈,血迹干涸的样子还有点吓人,笑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好看,但是兴元帝却一直挪不开眼,细细的看着她。
他每次看柳烟黛,都觉得柳烟黛和以前不太一样,最开始看她,她好像只是一个被养在后宅里面,和其他女人没什么分别的臣妇,但是他每向她靠近一步,就会看见一些她的不同。
她是赤诚的,旁人对她好,她就对旁人好,其实秦禅月给她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万里挑一的好东西,几件衣裳,一些维护,对于秦禅月来说都是随意而出,不伤筋不动骨的东西,但是柳烟黛是真的拿一颗心来回报秦禅月,她也是善良孝顺的,当时秦禅月进了牢狱里,她没有被牵扯,又被送到了镇南王府中高枕无忧,若换了其余的闺阁姑娘,不一定会为了婆母去将自己置身险境。
兴元帝那时候掐着秦禅月的命脉,怎么折腾她,她都没有跟兴元帝翻过脸。
但她也是倔强清高的,就因为兴元帝骗过她,她就死活不肯跟兴元帝在一起——这些事,若换了一个旁人,思量思量兴元帝的权势,估摸着就当做自己不知道了,偏她要闹得天翻地覆,偏兴元帝喜爱她喜爱的舍不开手。
就像是现在,她分明可以在镇南王府做一个娇生惯养的姑娘,却偏生要跑到这种地方来,盯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伤患傻笑。
兴元帝一看,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这种救助旁人的感觉,这种事,说的人很多,做得到的,却也只有寥寥几个。
她身上有一种温和但坚定的力量,并不激烈,但很温暖,只要靠近,就能感受到她的纯粹。
他直到现在,好像才真的完整的看到她这个人,看到她美丽的皮囊下面藏着的真挚的灵魂,看到她和善的性格下面隐藏着的峥嵘与锋芒,她是外软内硬的金丝玉,看起来一触即碎,但当你真的压上去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她挺拔的脊梁。
这些东西,是兴元帝,楚珩,秦禅月,二皇子,甚至大多数人都没有的东西,有的时候,旁人见了她,会觉得她这种行为处事很傻,很蠢,她所有的短处和要害都暴露出来,旁人只需要稍微一捏,就能伤害到她,让别人会来轻视她,但兴元帝一直觉得她很好。
她很好很好,她是他历尽千帆之后,回首来望,碰到过的,最好的人。
只是他以前不懂,等到他懂的时候,又有些太晚了。
见兴元帝的目光一直定定地盯着柳烟黛来看,一旁的大太监低声道:“圣上,我等现下过去?”
兴元帝的目光一寸寸的收回来,他声线嘶哑的道:“不必了。”
他就这个样子过去,柳烟黛也不会搭理他的。
她只会嫌他给她添麻烦,她可以去救治一个兵将,但不愿意去救治一个来捣乱的兴元帝。
“先进山。”兴元帝语气平淡道:“抓几个人来邀功。”
说话间,兴元帝居然真的带着亲兵进了山。
兴元帝带人进山这件事柳烟黛都不知道,她刚刚救完了一个人,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四肢发软的往一旁的白布上一倒,盯着头顶上的蓝天发呆。
阳光很炽热,晒在她的面上,带来一种滚烫炽热的烧灼感,但她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她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听到身边的兵卒那微弱的呼吸声。
还有呼吸。
还活着!
是被她亲手救回来的!
她整个人都被充盈,救了一条人命的成就感包裹着她,她觉得美好极了。
但很累,忙完之后她才发觉,方才她的手肘、膝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撞青了,现在挪动都觉得一阵刺痛,脚腕也受了伤,走路很艰难,骑马骑的时间太久,连带着腿上的嫩肉都被磨破皮了。
她有点太娇嫩了些。
这样说起来,她还是更适合在药堂里面治病救人。
柳烟黛心里忍不住幻想自己开一个药堂的样子,正想着,便听远处有人高喊,她爬起来一看,是又一批伤患到了。
柳烟黛只喘息了片刻,就立刻爬起身来,跟着一群人继续救人。
她的疫蛛很快也没力气了,一般情况下,她的疫蛛一个月也就能动用三次,眼下三次用完,她就只能去处理一些外伤,或者在旁人处理伤患的时候,她负责去做一些做药、剪裁细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