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年少旧事(第17/23页)

小郡主道:“他一向会巴结的。当初在扬州,阿镜姐爱他美貌,他顺竿就将回乡的方阁老一家都巴结上了,后来不还拜了方阁老为师嘛。”

大皇子感慨:“今这一哭,可是没白哭,当真是哭来一世富贵啊!”

哭没哭来一世富贵不知道,但秦凤仪在朝上号了一嗓子,直接导致再小朝会时,御史们都去参秦探花御前失仪,大公主之事反没人去说了。

于是,御史们转而攻诘秦探花去了!

特别是当朝被秦探花推了一趔趄的御史,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的,说秦探花御前失仪,还有诬蔑他族人侵占邻里房舍,天知道他的族人从没有这样的不法行为!再林林总总地算上秦探花谄媚君上的罪行,反正是该御史熬了个通宵,然后参足三大本。

其他附和的御史硬是不少!

因为大家都知道,若是不加以遏制秦探花的势头,这一外来小子就要把陛下的恩宠夺完了!

御史们纷纷上本!

至于秦探花,你爱上你上呗。倘别个朝臣被御史这么参,早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秦探花不一样,他在翰林院待得好好儿的。朝廷的规矩,有御史参你就得停下手中职司上折自辩。秦探花现在没职司,就是上课做学问,你也不能不让他上课啊!至于上折自辩,秦探花根本没理会这些参他的人。

这下子,御史们更气愤了!

于是,参秦探花的折子越发多了!

连方悦都劝他:“写个折子辩一辩,你又没什么罪过。写个折子,无非叫朝廷规矩上好看些。”

秦凤仪道:“懒得理这些长舌妇呢。”

秦凤仪根本不理这些人,另有事同方悦商量:“这几天,我媳妇儿就帮着大公主搬家了。唉,大公主经此一事,脸面上也不大好看。听我媳妇儿说,先时与大公主来往的许多家族,这会儿也不愿意与大公主来往了。囡囡认识大公主不?”

方悦道:“她如何能认得大公主?”

秦凤仪道:“我叫我媳妇儿没事时带着囡囡找大公主玩儿吧,她们妇道人家,说些胭脂水粉的,总能说到一处去。就是以前不大认得,来往久了,也就熟了。”

方悦倒没意见。方悦本身就不是个古板的,想也知道,他祖父方阁老若是古板根本就做不了首辅。方悦是方阁老一手带大的,家族下一任的掌舵人,行事自有分寸。方悦就代他媳妇儿应了:“成。就是得叫阿镜妹妹提前告诉她大公主有些什么忌讳的。”

秦凤仪点点头:“放心吧,大公主挺好相处的。”方悦心说:怕也就是秦小师叔这样想了。

大公主身为本朝第一个和离的公主,必将是要载入史册的一位公主了。

虽则景安帝手下留情,只是收回公主府,还允公主将用得着的物什带走,但有许多东西,唯公主尊位可用,无此尊位,也就不可以用了。

好在大公主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之人,她身边的人,有愿意留下的,悉数留下。若想另奔前程的,大公主也会发放个大红包,不枉主仆一场。另外就是能带走的私房,大公主基本上都搬到别院去了,现在不是虚客气的时候,以后吃喝用度,没有朝廷的俸银,没有公主的供给,就要全靠自己了。

大公主私下很是谢了李镜一回,李镜埋怨她道:“先时你竟不与我说一声,可是把我吓得不轻。”

大公主满面羞愧:“阿镜,乍一知有了身孕,我是既惊且惧且喜。要说能商量的人,除了张将军,就是你了。可我百般思量,都未告诉你。绝不是信不过你,我比信自己都要信你。只是,我要先告知你,你必要有所准备。一旦有所准备,定瞒不过父皇的眼睛。你有所准备,父皇怕会误会我与你们串通此事,那时你们再为我求情,父皇怕会多心的。倒不如不告知你,如此,父皇方会信你与秦探花的品性。”

李镜长叹一声,拉着大公主的手道:“你这也算熬出来了。”

一句话说得大公主眼泪都下来了。失去生母、母族低微的苦楚,怕也只有李镜能明白她这些年在宫里宫外的不容易。如果她生母健在,或是母族显赫,她如何会被指婚恭侯府?便是少时指婚,恭侯世子非良人,也不一定就要下嫁。纵是下嫁,倘有母亲或母族可依,她又何须用如此鱼死网破的方式与驸马和离?

有时觉着日子没意思,大公主都想过下毒毒死驸马,守寡反倒清净!可有什么样的毒能逃过御医的眼睛?没有。

或者令驸马犯下大错,可不论驸马有何过失,宫里宫外都会说一句:看在大公主的面子上吧。

真是魔咒一样的生活。

大公主宁可不要公主的尊位,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尤其是在有了自己的骨血之后!

李镜安慰了公主许多话,两人本就是自幼一道长大的,李镜本也不是什么三从四德的性子,道:“当初大皇子议亲时我就看透了,我看平家争到大皇子妃的位子,难道日子就过得比你我痛快了?我反倒喜欢与相公一心一意地过日子,纵不能大富大贵,但心里舒畅。”